张牛子蹲在邓州城外的土坡上，嘴里叼着半个干硬的杂面馒头，腮帮子鼓鼓囊囊的，使劲嚼了两口，咽下去才接着说：“狗日的，出发前军粮官就 Kreise 骗，说大魏的杂面馒头有嚼头，到手里轻飘飘三两，还不如咱老家的麦面饼子顶饱。这路上又克扣了半天，说咱们这些新兵蛋子嘴刁，舍不得吃，得省着点。”

旁边排队的几个小兵都犯老调，有的吧嗒嘴，有的踢脚下的尘土，一人嘀咕：“小声点，前面张队正听着呢。”

张牛子嘿嘿一笑，把馒头又往嘴里塞了几口。他今年二十有三，身板壮实，就是脸膛被日头晒得黝黑，嘴唇上总挂着几道口水印子，看着有点憨。可要说起话来，嘿，那股子冲劲儿，连老兵都得让他三分。

这小子是跟着一支募兵队来的大魏。家在邓州附近，原本是种地的，被里正抓壮丁，说是给大魏开疆拓土，能分田分地，还有吃有穿。张牛子想着，当兵倒比背着锄头强，省得天天跟泥巴打交道，顺便赚点军饷，回家娶媳妇盖房子。

可才到邓州城外，就见识了大魏跟自己老家天差地别。这邓州城，高墙深壕，城门上吊着巨大的铜铃，有人马经过就叮当乱响。城门口站着不少士兵，盔明甲亮，腰里别着长剑，一个个昂首挺胸，眼神锐利得很。张牛子跟着大部队排队检阅，心里怦怦直跳，生怕哪句话不慎就掉脑袋。

“站直了！眼睛看前面！”带队的队正抬着皮鞭，朝着队伍后头就抽过去。“啪”一声脆响，吓得张牛子脖子一缩。他赶紧挺直腰板，死死盯着前方，心里把“站直了”三个字默默念了八百遍。

“哼，一群乡巴佬。”旁边一个士兵斜眼看过来，唾了一口痰在泥地上，“JV魏的杂役兵，连把像样的兵器都没有，等着当炮灰吧。”

张牛子火气上头，刚想怼回去，就被旁边人按住了胳膊。“嘘，小声。”那人说，“省点力气，后面还有仗看呢。”

张牛子咬咬牙，把话咽了回去。他倒不怕惹事，可架不住人太多。他如今脑子里多了点“小聪明”，知道拳头不能随便打，得看地方，得看对象。

进了邓州城，更是眼花缭乱。宽阔的青石板路两旁，店铺林立，行人如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