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雪薇觉得，自己这辈子怕是栽了。栽在哪个青楼里还不够，偏偏还栽在了青楼老鸨手里。说是赎身，实际是被卖进了宫。宫？呵，她这位前县令千金，如今还是个罪臣之女，能被发配进宫，简直谢天谢地。

刚踏入那朱红大门，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子压抑的气氛。遍地都是香灰，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，可那香味儿愣是让她想起牢里点的那盏营灯，熏得人头疼。两边站着一排排宫女太监，一个个低眉顺眼，眼神躲闪，活像一群受惊的鹌鹑。

“姑娘，请随奴婢来。”一个尖细的声音在前面响起。

李雪薇没动，定睛一看，是个梳着圆髻、穿着淡绿宫装的小宫女，正一脸谄媚地对她笑。她嘴角抽了抽，这宫里的人，一个个跟装了满肚子戏似的。

“去哪儿？”李雪薇问，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疏离。

“回姑娘，去浣衣局。奴婢名子叫小翠，以后姑娘有什么不细的，尽管找奴婢。”小翠把李雪薇一直引到一处偏殿，殿门紧闭，只有一个黑漆漆的木洞口。

“自己动手，丰衣足食。”李雪薇把身上最后几文钱掏出来，塞进洞里，然后掀开粗糙的麻布帘子。里面黑黢黢的，一股洗过多少次浆洗布头的酸腐气直冲鼻腔。

她摸索着爬进去，刚站稳，屁股后面就跟进来一个人，带着一股子冷冽的酒气。

“哟，是个新人啊？”那人不善 úgy 觉察，压低声音，“看你这打扮，以前伺候过贵人吧？”

李雪薇心里冷笑，伺候贵人？她上辈子要是伺候过，早就饿死在牢里了。她没搭理，自顾自找了个角落蹲下。

“别这么紧张嘛，我可不是什么坏人。就是想跟你借用点东西。”那人搬了个小马扎过来，在李雪薇旁边坐下，面对面地看她，眼神像刀子似的。

李雪薇警惕地抬眼，对上那双闪烁着精光的眼睛。男人约莫二十出头，剑眉星目，一身青色常服，气质冷冽，偏偏嘴角挂着邪气的笑容，看得她心里直发毛。

“你要什么？”李雪薇忍不住问出口。

“借你暖手。”男人打了个哆嗦，伸手去抓李雪薇的手腕。

李雪薇吓得猛地缩回手，往后一仰，差点撞到墙。这人怎么这么猖狂，她可不是他能随便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