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刮得苏绯然的脸颊生疼，她却像是没感觉到似的，松开手心里已经冻得发白的墙头草，蹲下身仔细扒拉着墙根底下积攒的枯叶。枯叶在指尖散开，露出底下湿漉漉的泥土，还夹杂着几片被寒风吹来的羽毛。

宫墙里透出的红烛光晕，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刺眼，像是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。苏绯然眯了眯眼，猩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光。传闻里的残废王爷，长得是极好的，温润如玉，可惜了，身子是个废品。

她啃着嘴里的干草，心里盘算着。今天踩着猫步进去，那帮宫女太监看到她，哪个不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喘，偏偏有几个不知死的，还敢给她脸色看。惹是生非？呵，她苏绯然最喜欢了。

掌心突然一凉，苏绯然低头看见几片沾着泥的羽毛，里面还混着点血迹。她鬼使神差地捡起来，对着月光看了看。这羽毛不像是宫里那些肥头大耳的家伙飞的，倒像是……草原上的猎鹰。

宫里什么时候来了猎鹰？苏绯然皱了皱眉，随手将羽毛塞进怀里。管他呢，反正她今天要进去，谁也拦不住。

墙头晃荡几下，苏绯然轻盈落地，身后立刻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。她不敢回头，低着头快步往里走。

宫里的夜，比宫墙外的夜更冷。殿内的烛火摇曳，映着对面红衣男子的侧脸。萧景琰靠在榻上，白皙的脸颊在烛光下显得有些苍白，却依旧有种生人勿近的气质。他轻声唤人的声音，带着与生俱来的温和，却在屋内回荡得格外清晰。

“绯儿，还没回来？”

苏绯然捏紧了衣角，脚步顿了顿。她能感觉到，自己身后不远处，有双眼睛正紧紧盯着她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加快速度，撞进某人的怀里。

“嘶……”萧景琰闷哼一声，怀里的人柔软却带着一股野性的寒意。她撞得猝不及防，浑身僵硬。苏绯然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，混合着药草的味道。

“抱歉。”她习惯性地道歉，声音却有些发颤。怀里的人轻轻叹了口气，却没有推开她，反而将她护得更紧。萧景琰低头，看着她沾着泥的手，指尖冰凉得像块寒玉。

“本王等你很久了。”

苏绯然愣住了，抬头对上他深邃的眸子。那双眼睛里，没有丝毫责备，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……温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