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离考试还剩一个时辰了……”张诚盯着窗外，雨丝斜斜地抽进来，在泥地上晕开一个个水洼。

草屑在指缝漏出来，张诚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。书桌上的书本东倒西歪，像一滩烂泥。他烦躁地又把书往桌上一摔，这次声音更大，“砰”的一声，水烟袋真的晃了晃。

“蠢！TM的蠢！”张诚低声骂了一句，抄起水烟袋猛吸了一口。烟雾呛得他咳嗽起来，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
雨还在下，屋子里的光线灰扑扑的。张诚盯着铜镜里的自己，脸色发白，嘴唇干裂。他伸手摸了摸，指尖传来粗糙的茧子。十年了，他就在这种屋里坐了十年。

“不行……得想想办法。”张诚咬咬牙，抄起书本就往外走。雨声哗啦啦的，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出去，朝着县衙的方向。

路上人不多，大家都忙着做最后的准备。偶尔有几个和他一样愁眉苦脸的书生，互相碰碰拳头，骂几声“他娘的”，然后又各自蹲下继续背书。

张诚懒得多挤，抄小路跑。跑到县衙门口时，人已经满了。门口站着几个衙役，手里挥着竹鞭，时不时敲打一下伸懒腰的考生。

“都给我老实待着！再乱动就打！”衙役粗声大气地吼。

张诚深吸一口气，挤到前面排队。他看到一张张年轻而紧张的脸，心里更加烦躁。他想起了爹娘的期盼，想起了邻居的议论，想起了自己十年来的付出。

“下一个，张诚！”

张诚猛地抬起头，看到写着自己名字的牒文。他定了定神，跟着衙役走进考场。

考场里乌烟瘴气的，几百号人挤在一起，像一窝蚂蚁。张诚找个角落，迅速放下东西，然后深呼吸。

“开始吧……”他低声自语，拿起笔。

然而，他刚写了一个字，就卡住了。脑子里像一团乱麻，明明记得的东西就是写不出来。他咬着笔头，额头冒汗。
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，张诚的笔越来越重，手越来越抖。他看着周围的人一个个交卷，心里越来越慌。

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”他低声惊呼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
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，张诚几乎是僵硬地站起来，交卷的时候手都在抖。走出考场，他看到爹娘站在人群里，眼睛通红。

张诚低着头，不敢看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