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发愤读书，光耀门楣！”这八个字，张诚刻在脑子里，已经刻了整整五年。

他站在自家书房的窗边，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。江南小城，雨季连绵，连着半月没见太阳，只有屋檐下滴滴答答的雨声，像是时间的催促。

书房里，书架上摞得高高的书籍，大多是他亲手抄录的《四书五经》。母亲说，家里这几年的本钱，都花在这些纸上了。张诚不反驳，他懂。

父亲是县里的教书先生，一辈子在编绅阶层里打转，最大的愿望就是儿子能考个功名，让张家不再受气。可惜，张诚母亲早逝，家里光景越来越差，父亲这几年连教书都接不到了。

“诚儿，”父亲的声音从门外传来，带着几分疲惫，“晚饭时分，家里……没什么像样的菜了。”

张诚心里一沉。这已经是这半个月来，父亲第三次这么说。弟弟妹妹的学费、父亲的药费，像座大山压着他。他攥紧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
“知道了，爹。”他转身坐回书桌前，拿起朱笔，蘸了墨，“我去镇上看看。”

镇上离县城有十里路，骑马要半个时辰。张诚打算去县里的书店看看，能不能卖掉几本自己抄录的书本，换点钱补贴家用。

他翻出那匹用了多年的本红马，身上还带着去年夏天落下的虱子味。备好干粮和水囊，揣上口袋里仅剩的几个铜板，张诚翻身上马，扬鞭而去。

马蹄踏在泥泞的路上，溅起一片泥点。前几日刚下过暴雨，路面上还积着不少水洼。张诚不敢骑得太快，生怕马滑倒。阳光虽然被乌云遮住，但路边的青草还是绿得很是鲜亮，偶尔有鸟儿从枝头飞过，叫声清脆。

半个时辰后，张诚抵达了县镇。书店不大，老板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，正靠在柜台后面打盹。张诚走上前，轻轻咳嗽了一声。

“老板，老规矩，想卖几本抄书。”

老板睁开眼，打了个哈欠：“张公子啊，又来？上次那几本《左传》卖得不错，你运气不错。”

张诚笑了笑，从怀里掏出几本已经有些翻页的书籍：“这本《论语》，这本《孟子》，都是我重新整理过的。”

老板接过书，翻了两页，又看了看封面，眉头微皱：“最近府上没动静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