班主任李老师拿着一份成绩单，清了清嗓子，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让最后一排的顾小春听见：“接下来，有请我们学校的优秀学生代表，苏家大小姐，苏曼出现……”

顾小春手里的保温杯差点没拿稳，里面的热豆浆泼出来一半，溅到她洗得发白的校服袖口上。她嫌弃地皱皱眉，心里骂了句操，什么破运气。

就在她头埋得低低的，想着等会怎么偷偷溜走时，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轻轻放了她桌子上。顾小春猛地抬头，撞进一双亮得出奇的眼睛里，冷冰冰的，像撒了盐的冰块。

是苏曼。

苏家，顾小春只在报纸上和八卦杂志上见过。据说家里有十几家公司，资产随便几个零都能压过省重点高中的全经费。苏曼，更是传说中能进世界排名前几的大学，琴棋书画样样精通，是那种走在路上都自带柔光滤镜的女神。

现在，这个女神就坐在她面前，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，白皙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笔帽，目光不疾不徐地扫过她的校服袖口，最后轻轻“啧”了一声。

顾小春心里咯噔一下，完蛋，“豆浆”疑似洒了，还泼到了偶像女神的地盘上。

“衣服脏了，换件干净的衣服吧。”苏曼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式口吻。

顾小春张了张嘴，想解释，想内疚，想道歉，但看着对方那张颠倒众生的脸和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，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凭什么啊？她只是不小心，而且那套校服是她穿了好几年的宝贝，哪件干净？

“我……”顾小春喉咙发干。

苏曼没再理会她，直接站起身，纤细的腰肢一扭，已经走到讲台上。李老师赶紧让开，苏曼接过话筒，清了清嗓子。

“各位老师，各位家长，大家好。”她的声音很好听，像蒙了层纱，带着点天生的优越感，“我是高三（七）班的苏曼，今天代表学生发言……”

顾小春看着她从容自信的样子，心里又酸又涩。凭什么啊？明明是她顾小春，被当着全校的面骂过“老鼠屎”，被心爱男人甩过，现在却要看着这个所谓的“白月光”在这里光鲜亮丽。

她低下头，看着自己脏掉的袖口，突然觉得更没脸见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