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年了。

付子妍站在吱呀作响的旧木门外，怀里抱着怀里揣着，怯生生地往里头探头。怀里是刚睡醒的小豆芽，揣着的是半死不活的银行卡余额。这破房子是她小时候住过的地方，后来塌了半边墙，她爸妈就把它当养老院地址填，此刻还真是用上了。

“有人吗？”她喊，声音闷得像是从胸腔里捶出来的，引得小豆芽在她怀里不安分地扭了扭。

屋里没动静。

付子妍缩了缩脖子，试探着推门。门板松动，往里一拉就开了，一股陈年的霉味混着灰尘扑面而来，呛得她直咳嗽。屋里乱糟糟的，像是有人住过又没搬走，墙角的织女机蒙着白布，脚边散落着几双穿旧的拖鞋。

她抱着孩子往卧室走，经过堂屋时，眼角余光瞟见堂屋正中摆着的红木摇床。床很新，黑漆锃亮，四条雕花立柱颤巍巍的。摇床旁边的小桌上放着一盏雕花玻璃灯，孤零零的。这盏灯她有点熟，三年前婚礼上，主持人拿着它收过她的红包。

小豆芽在她怀里饿了，她没说话，只闷头往卧室走。卧室的门虚掩着，里面黑漆漆的，隐约能看见大床的轮廓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摇床被一股外力猛地摇了一下，差点散了架。灰尘簌簌落下，落了付子妍一头一脸。

她吓了一跳，抱着孩子转身，就看见摇床上那个“死人”。

男人仰面躺着，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睡衣，袖口卷到了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胸膛起伏很慢，像是快停摆的青蛙，脸色苍白得像老了十年，嘴唇干裂着，微微张合着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
付子妍心脏“咯噔”一下，拔凉拔凉的。这人是她老公，裴鹤年。三年前婚礼上，他被灌了药，撑到交拜之后咽气的。医生说是冲喜那晚急火攻心，直接变成了植物人。

“你…你醒了？”她凑近了些，声音抖得厉害。男人眼睛半睁着，眼白浑浊，瞳孔却不大，呆滞地望着天花板。

“咳咳…”男人喉咙里发出两声低沉的咳嗽，像是要把淤积在肺里的水咳出来。

付子妍吓傻了，连忙去床头柜找水。男人皱着眉，手指却动了动，想抓住什么，却力不从心。

“你别动，会累的。”她手忙脚乱地倒了杯水，拧开塞住他的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