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班长..." 耳边又听见这熟悉的声音，我下意识睁大眼，这才看清是史今站在那儿。他手里还提着个铁皮饭盒，脸在窗外那点微光下看着有些模糊。"醒了？正好，准备吃饭了。"

我坐起身，喉咙干得像被砂纸磨过。刚才做梦还在边境哨所待命，想着下一个任务要巡逻到哪个山头，结果突然被人叫醒。"班长您怎么一大早..." 我习惯性摸了摸铺盖角，想起自己现在穿着的是便装，不是那身熟悉的迷彩。这身皮囊里还装着个老兵的魂呢，咋就这么难适应呢。

史今把饭盒放在床头柜，从口袋里拿出把搪瓷缸子："刚熬的姜汤，趁热喝。你那味儿又没改，老喝凉水伤胃。" 他说话还是老样子，带着军人特有的直接。我伸手去接，手还没碰到缸子就被抓了一下："烫着！先吃姜，后喝汤。"

我把那杯姜汤捧在手里，暖意顺着指尖传到心里。军营里这些年，最念想的都是这口热乎的姜汤。不管任务多急多危险，喝上一碗就浑身是劲儿。史今往我床上一坐，从铁盒里拿出两个窝头："这是炊事班长刚蒸的，没放油没放糖，纯粮的。"

"班长，您...您怎么还亲自送？" 我盯着那两个黑乎乎的窝头，倒像是小孩见了糖果。其实军里伙食再差，也没见过班长亲自去炊事班打饭的。他最近不是刚荣立三等功，听说马上要调去机关吗？

史今扒拉了两口窝头，用口里的牙嚼着："老习惯了，当班长得照顾好兵。再者说，你退伍季就剩一个月，该吃的都吃点，以后想吃都难。" 他咽下口窝头，又给我夹了块咸菜："这咸菜是我上次去老家带的，你尝尝。"

我接过来，撕开有点硬的塑料袋，学着军里老兵那么就着窝头吃。咸菜那股子冲劲儿顺着喉咙往下走，胃里突然就有点热乎。史今看我吃得香，咧嘴笑了："还是这股子野劲，该习惯的都改不了。"

饭吃完，我浑身又有了力气。想起史今说调去机关，心里突然有点空落落的。就像老山战役后，听说班长要转业去地方建设兵团，自己当时就跑去找他，最后愣是在边境线上连着蹲了三天，就为了再听班长骂自己一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