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五点，天还蒙蒙亮，我睁开眼，这具身体正躺在营房硬板床上，身上盖着不算厚实的棉被。鼻腔里塞着撕烂的报纸，一股糊糊的纸味熏得人只想吐。

我下意识甩甩脑袋，试图把那该死的剧情甩出去。可脑子里那股子属于史今的记忆，像潮水一样涌过来，那些学员们的大名，班长、排长、连长，还有唯独记不住自己名字的许三多……这什么情况？

我坐起身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。这身皮囊不属于我，但这记忆绝对是真的。前天晚上，我在家激动地重温《士兵突击》，结果一激动，眼前一黑就醒了，醒来就发现自己穿着军装，还成了史今。

我掀开被子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打量自己。这是在南疆某部当兵的宿舍，木地板，铁架子床，墙壁上贴着几张皱巴巴的明星海报。我低头看看自己的手，握得很紧，骨节突出，指甲缝里还有黑泥。

"妈的……"

我低声骂了一句，赶紧把报纸从鼻子里掏出来，塞进枕头底下。千头万绪，现在最要紧的是搞清楚状况。我拉开抽屉，摸出一片皱巴巴的皱巴巴的炮兵证，照片上那个笑嘻嘻的中士，就是我。

"王书旗……对，王书旗。"我念着上面的名字，脑子飞快转。按照记忆，现在是九七年，我刚满服役期，就该退伍了。

我匆匆穿好衣服，套上军装，钉扣子时手有点抖。走到门口，看到隔壁床的刘顺清已经起了，那小子精神头十足，正哼哧哼哧地叠被子，嘴里还念念有词。

"老史，起这么早？"刘顺清头也不抬。

我拍了拍他肩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："走吧，去操场跑步。"

操场还没亮透，只有几盏昏暗的灯。我和刘顺清并肩跑着，周围静悄悄的。我脑子里不断回放这段军旅生涯，那些训练的汗水，受的罚，还有和战士们搓澡、打牌、喝酒的日子。尤其是许三多，那小子真是块材料，老实得发毛，又特认死理。

跑完五公里，天边泛起了鱼肚白。我们回到宿舍，简单地洗漱了一下。管床的老王推门进来，朝我使了个眼色："王书旗，连长让你去他办公室。"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连长姓张，是个老粗，脾气暴躁，但也不算太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