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又在出租屋跟那只破旧的收音机较劲。这玩意儿除了每天准时报时，剩下的时间就跟个聋子似的，不是沙沙响就是自个儿哼哼唧唧。我伸手想把它往桌上摔，手还没碰到，门“咔哒”一声被拧开了。

门口站个小姑娘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，里面是件藏青色T恤，头发扎成个高马尾，几缕碎发不听话地翘着。脸上化着妆，但眼角有点红，像是刚哭过。
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我条件反射地问，顺手从桌上抓起个馒头塞嘴里。

她没说话，就站在那儿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。那眼神，挺奇怪，像只被追了很久终于找到窝的猫。

“你……有事？”我咽下馒头，喉咙有点干。这出租屋就一个隔断，能听到我吃饭的声音。

“我……找你有点事。”她声音有点抖，顿了顿，踩着那双运动鞋走了进来。“那个……上次，那个咖啡……”

我差点把刚喝了一半的啤酒喷出来。咖啡？上次？我这脑子，跟榆木疙瘩似的，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，竟然把这事给忘了。我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有点黄的牙。

“哦哦哦！对对对！那个咖啡！你那个小本本还留着呢！”我手忙脚乱地去翻床头那个破包，翻半天最后掏出个皱巴巴的笔记本，递给她。“喏，就是这个！”

她接过去，翻了几页，脸上颜色微微一变。我凑过去看，发现她圈了半页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：“第一次的咖啡，有点苦，但是很暖和。”底下还有一行小字：“他夸我好看。”

我：“……”

我去！这丫头！这都记着呢！我当时是就冲着她那张脸夸的，就那种直男式的夸，说“小姑娘，你这眼睛挺有神的”之类的屁话。没想到她还真信了，还记在小本本上。

“哈哈，当时太紧张了，就瞎说了。”我尴尬地挠挠头，嘿嘿笑起来。

她把本本还给我，盯着我的眼睛看，那眼神又回来了，还是跟刚才一样，让人心头发毛。“我说……你还记得‘我们再约在梧桐街，不，应该叫梧桐巷了’这句话吗？”

我愣了一下，梧桐巷？那天她说完就跑了，我以为她生气了呢，没想到她还记着。我点点头，试探着问：“你……后悔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