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缩着脖子蹲在凶案现场，鼻孔里塞满了烟灰和血腥味掺在一起的玩意儿。老刑警张默唾沫星子喷得老远，正好砸在我刚擦完的墨镜上，顺着镜片往下淌。他头也不抬，在那本硬壳本子上勾勾画画，嘴里还骂咧咧的。

“妈的，这脸都糊成这德行了，想找个人头特征都难。”他最后一句话差点喷我脸上，我只好抬手挡了挡，顺手抹了把眼角。

糊了一脸的死者，连块肉都没剩下。就剩个半张脸，烧得跟碳似的。张默说，死者手里攥着半张纸，字都糊成一坨。唯一能辨认出的是两个小字——“小黄”。

我凑近了，那纸片子散发出的味道比尸体还冲。烟头烧过的焦糊味，加上血腥，简直能把人熏个跟头。张默翻了个白眼，伸手推了推自己那副快掉链子的眼镜，慢悠悠地说：“你小子凑这儿干嘛，嫌这味儿不够冲？”

“得找找纸片子 каком通通，看看有没有别的线索。”我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，往尸体旁边凑了凑。

张默皱着眉，用他那把磨得锃亮的剪刀剪开死者手里攥着的东西。一张皱巴巴的纸，边缘都烧焦了。他抖了抖，把纸摊平，对着光仔细看了看。

“小黄……还剩这个。”他摇了摇头，把纸片子往旁边一放，又继续翻看死者口袋。

我盯着那两个字，心里直犯嘀咕。小黄？这是谁？怎么死的？死者穿的衣服倒是挺干净，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的。可现在这副样子，干净也成了讽刺。

就在我盯着那两个字出神的时候，一个人影闪到了门口。我吓了一跳，差点没叫出声。

是林薇，市刑警队的法医。她穿着白大褂，头发利利索索地盘在脑后。她没说话，只是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扫了我一下，然后径直朝尸体走去。

“林队，你看这……”我正想说点什么，张默摆摆手打断了我。

“你在这儿站着挺有意思的，滚一边儿去。”他拍了拍我的肩膀，语气里透着不耐烦。

我只好后退了几步，靠着墙根蹲下。林薇已经蹲在尸体旁边，开始仔细检查。她的动作很轻，很慢，仿佛在对待一件珍宝。

我偷偷观察着她，只见她用一根细针挑开死者嘴角的一小块烧焦的皮肉，放到镜下观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