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确实挺硬，刮得奈落脸生疼。他握着船桨的手倒是很稳，桨叶翻飞，在漆黑的海面上划出一道道白痕。远处那几个黑影在水里扑腾，像是要游上岸，又像是在享受什么极限运动，看久了都让人有点替他们着急。

“妈的，硬骨头，还敢上船？”奈落骂了一句，心里琢磨着要不要过去救个落水狗，或者干脆绕开得了。他这艘破船，货也不多，带几个打手就够吃力的了。

就在他打定主意绕路的时候，船头突然多了一个人影。噗通一声，湿漉漉的踩在甲板上，还溅起不大的一圈水花。奈落心里咯噔一下，握着桨的手猛地一顿。

那人道：“让让，让让……”

声音挺闷，带着水汽，像是刚从河里捞出来没吹干。奈落皱着眉，循声望去。借着昏暗的月光，他看到那人穿着一身有点花色的衣服，领子湿得都黏在脖子上，头发一绺绺地贴在脸上，狼狈得很。

“干啥玩意儿？”奈落没好气地吼了一声，“没看到船在开吗？想淹死老子？”他本来懒得理人，但看着这人湿漉漉地杵在船头，看样子还走不快，倒觉得有点碍眼。

那人似乎被吓了一跳，身体晃了一下，差点摔倒。他缩了缩脖子，连忙回道：“不是……我是路过，不小心落水的，大佬行行好，让我上去靠会火吧？”

奈落打量了那人几眼。这人看起来也就二十岁出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眼神倒是挺清亮，不像一般的瘸子或者鱼贩子那样，沾满了海腥味。湿衣服更显得他身形单薄，往那儿一站，还真有点弱不禁风的意思。

“靠火？”奈落挑了挑眉，“这大半夜的，你一个瘸子跑这黑海上哪儿去啊？”他心里嘀咕，这人看着不像坏人，但也不能完全放任不管。要是真碰上了水鬼，等下他自己都悬。

那人搓了搓湿漉漉的手，脸上挤出一点笑容：“我……我跟人家 intuition 了，想偷点……结果被发现了，一路被追着打，不小心就掉水里了。”他说这话的时候，眼神有点闪烁，但语气倒是很诚恳。

奈落看着那双眼睛，心里琢磨着，这小子是不是在撒谎？但看他那副冻得直哆嗦的样子，也不像是装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