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空气有点闷，茶几上摆着两只酒杯，一杯空了，一杯还剩小半杯。林薇盯着那杯酒，眼神有点飘忽。老公周明刚从车间回来，身上沾着油污，袖口卷到手肘，头发也是乱糟糟的，坐在沙发上没两分钟，已经打了个响亮的呼噜。

这呼噜声不大，但在这静悄悄的屋子听着格外刺耳。林薇叹了口气，伸手想拍拍他又缩了回去。周明这人吧，老实是老实，就是有点闷，而且越来越闷。以前他们刚结婚那会儿，周明虽然话不多，但眼神亮，会记得林薇爱吃啥，周末还会学着做几道菜。现在呢？回来了就坐沙发上刷手机，除非她开口，否则绝不多说一个字。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有时候林薇看着，都能感觉到他脸上那点不耐烦。

"周明。"林薇终于开口，声音有点哑。

"嗯？"周明迷迷糊糊应了一声，眼睛都没睁开。

"明天公司会议，你准备个方案。"林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。

"啊？什么方案？"周明终于彻底醒了，不耐烦地抓了抓头发。

"下周市场部要汇报新产品的推广计划，你负责那部分。"林薇站起身，绕过沙发走到厨房，开始拧水壶。

周明坐了几秒钟，突然也站起来，跟到厨房："薇薇，你能不能别总是这么……"

"这么啥？这么凶？"林薇转过身，手里拿着刚烧开的水，热水氤氲中她的脸看起来有点红。 "我催你，是怕你明天来不及。你以前不是挺能做的吗？现在倒好，客户催你一次，你就跟被踩了尾巴似的。"

周明张了张嘴，嘴唇动了动，最后却只是说了一句："我累。"声音低低的，带着点委屈。

"累谁不累？你天天在厂里累成狗，我天天在家带孩子，做家务，我就不累？"林薇的声音也提高了几分，"当初你追我的时候，怎么说的？说会对我好，会宠我。现在呢？我对你好了这么多年，你回报我什么了？就这点脾气？"

周明彻底沉默了，看着林薇把水倒进两个杯子里，自己的那杯没动，他的那杯倒了一半又倒了回去，故意把水溅出来一点。

林薇皱了皱眉，没说话，转身回了客厅。周明看着她的背影，胸口有点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