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凝雪，到底怎么了？"男人第三次问，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些。走廊光线有些暗，他看着她侧脸的轮廓，眉头越皱越紧。陈凝雪没说话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吊瓶杆冰凉的表面。玻璃瓶壁上雾气氤氲，像一层薄纱，隔开他和她的距离。

"凝雪，你看着我。"邰渝城伸出手，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。他的指尖带着常年接触病人的习惯性凉意，但触感很温柔。

陈凝雪的睫毛颤了颤，终于抬起了头。她的眼睛很亮，里面却没什么光彩，像是蒙着一层水汽。"我没事，邰医生，真的。"她的声音很轻，几乎微不可闻。

邰渝城看着她的眼睛，那里面似乎藏着千言万语，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。他叹了口气，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。"好，病好了就早点回家。家里人都好吗？"

"都好，谢谢关心。"陈凝雪低头，手指绞着床单。她知道，这样躲闪不是长久之计，但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总是能轻易看穿她心思的男人。

"凝雪。"邰渝城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。"有什么事，你跟我说。"

陈凝雪抬起头，迎上他的目光。"我……我家里人让我回去照顾爷爷了。"她的声音有些哽咽。

邰渝城的眼神黯淡了瞬間，随即恢复平静。"我明白。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走？"

"过两天吧。"陈凝雪说完就低下了头，不敢看他的反应。

"好。"邰渝城顿了顿，"需要我帮忙吗？医院这边，总有同事可以帮你。"

陈凝雪摇了摇头，"不用了，我自己可以。"她的声音很坚定，但眼神却出卖了她。"谢谢。"

就这样，两人没再说什么。几分钟后，邰渝城收拾了东西准备离开。临走前，他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"凝雪，记得按时吃药，好好照顾自己。"

"我知道了。"陈凝雪站起身，理了理衣服。

"家里的电话，我存了你的手机里。"邰渝城掏出手机，"有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。"

陈凝雪接过手机，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名字，指尖有些发抖。"好。"

"路上小心。"邰渝城说着，转身离开了病房。

陈凝雪站在原地，看着门被关上的瞬间，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。她知道，从今往后，有些事是躲不过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