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凝雪，到底怎么了？”男人第三次问，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些。走廊光线有些暗，他看着她侧脸的轮廓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
陈凝雪没说话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吊瓶杆冰凉的表面。玻璃瓶壁上雾气氤氲，像一层薄纱，隔开他和她的距离。她觉得有点可笑，明明是这个男人救了她的命，可一看见他，心里就像压了块石头，沉甸甸的。

“凝雪？”男人往前走了两步，停在她面前。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，混合着医院消毒水的气息，这味道她有点熟悉，又有点陌生。

她还是没应声，转过头，眼神飘忽地扫过旁边的告示板。上面贴着一些健康宣教的海报，颜色鲜亮，内容却有点莫名其妙。一排字映入眼帘：“关爱患者，从点滴做起——定期复查，莫忘健康。”

他好像有点明白了，她避开他的目光，八成是觉得他烦。这年头，谁不是打工人，谁不累？他不过是想多陪陪她，毕竟她住在这里这么久，总不能真当空气。

“好啦，不说了。”他叹了口气，伸手想帮她掖了掖被角，“饿不饿？要不要我帮你叫点吃的？”

陈凝雪猛地一震，像是被踩中了尾巴。她慌忙摆手，声音有些发颤：“不用不用！我已经好了。”

男人挑了挑眉，难得地没有追问。他只是沉默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，看她输完液。她的动作很轻柔，像是在呵护什么珍宝。

输液的过程比想象中慢，走廊里很安静，只有仪器滴滴的声响。他看着她的侧脸，看着她睫毛在眼睑投下的小阴影，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。这女孩，明明看起来那么需要人照顾，可每次一见到他，就浑身紧绷，像只受惊的小兽。

快到她的时候，他忍不住开口：“你……是不是也有事瞒着我？”

陈凝雪的针尖微微一顿，随即像是松了口气，拔了针头，慢悠悠地起身。她走路的姿态很轻盈，可不知为何，他总觉得她像是在逃。

“没有啊。”她含糊地应了一句，试图用笑容掩饰。

男人盯着她看了几秒，没再说什么。也许是天色晚了，也许是累了，他站起身，说：“那我先回去了。”没等她反应，已经转身离开了。

陈凝雪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莫名地空落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