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进来啦？”声音不大，却像是从很近的地方炸开，带着点戏谑。

陈凝雪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抬头。说话的是个男人，个子很高，穿着一身件式挺括的白衬衫，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，袖口磨得有点发白。他手里拿着个病历本，正低头看着，看到她目光过来，倒是没太意外，抬眼时眼神亮亮的，嘴角噙着笑。

这男人……她好像见过。但陈凝雪脑子转得慢，一时没想起来在哪儿见过，只觉得他这笑，有点刺眼，像阳光太盛，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
“……”陈凝雪喉咙发干，讷讷地应了一声，“是……复查。”

“复查？”男人挑眉，放下手里的病历本，双手插在裤袋里，一步一步走过来，姿态算不上特别有礼貌，但也不显得张牙舞爪。“这才多久？”

“五天前刚出院。”陈凝雪下意识往后缩了缩，避开他的目光，低头看着自己磨旧的帆布鞋尖。

男人挑挑眉，非但没有让开，反而在她对面的长椅坐下，一屁股坐下，骨节分明的手指敲了敲膝盖。“陈小姐，你这是打算长期住进来了？”

陈凝雪心猛地一跳。这声音…还真是他。她终于想起来了，第一次住院时，就是这家医院，他也是这里的医生，虽然只见过两面。

一时间，医院走廊里的空气都像是凝滞了。陈凝雪能感觉到他就在旁边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，混合着一股说不清的淡淡烟草气，让她闷得慌。

“医生，我……”她抬起头，想解释什么。

男人却打断她，语气轻松：“别紧张，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。就是……看你每次来都孤零零一个，有点 picses，就过来看看。”他指的是“拍西”，医院的俚语，指病人互相认识、扎堆。

陈凝雪面皮发烫，强装镇定：“谢谢。我……我有家人陪着。”

“哦，这样啊。”男人恍然，“那你家是住得远吗？”他声音不高，眼神却像猎豹一样，紧紧盯着她，仿佛要看穿她所有的心思。

陈凝雪被他看得心头发颤，总觉得他像只盯着猎物的猫，让她浑身不自在。“不……不远。”

“哦，”男人点点头，像是找到了答案，又像是在做某种推理，“这样啊。那行，我又不认识你，不打扰你复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