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忙啥呢？”老王又问了一遍，声音低了下去。塑料袋碰撞的声音在楼下响起来， MarketBuy的电子提示音还在桌上亮着，林薇眼皮都没抬。

“听你说away~”她终于抬起头，嘴角绷着笑，眼神却飘忽不定。

老王“嗯”了一声，话到嘴边又咽回去。他想起早上出门时她留着的一截发梢，软软贴在手机壳上。这种细节，以前她只会做给周子昂看。

“那我先走了啊。”他转身的时候，钥匙还是攥在手里。楼下电动车棚传来邻居大爷的抱怨声，他装机钥匙挂上锁扣，冰凉的触感让他想起今天手机壳的温度。

林薇大概没想到他会来，手指还在抖。老王蹲下身帮她把奶茶盖子拧开，透明杯体映出她下午没怎么上妆的脸。她把手机塞回兜里，突然问：“昨晚……周子昂给你打电话了吗？”

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奶茶冷却的声音。老王没接话，去厨房麻利地烧水。见过几次面的男人，她问这种问题的时候眼神会闪烁。

水开了，他在茶几上放下冒着热气的马克杯，杯垫是旧杂志折的。林薇盯着他，像想从他表情里找出点什么。老王给自己倒了杯白水，没提咖啡。

“你身上有药味。”她说。

是感冒药，早上起来灌下去的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，小区门口那棵银杏树下还落着几片黄叶，沾在鞋尖上。

“帮我放个学期的《市场营销》作业？”林薇突然说。

老王愣了一下，看着她把奶茶吸管插进杯盖。“你还可以考。”

“我挂了。”她放下吸管，语气很轻，“所以想躲着点。”

他的水杯在手里晃了晃，热水氤氲模糊了视线。老王想起上周整理她落在他车座上的书时，发现里头夹着一张周子昂的演唱会门票，被揉皱了好几次。他没问，就像从来没注意到过。

“我走。”他声音很闷。林薇点点头，伸手没去拉他外套。

电梯门打开时，老王站在阴影里。楼道灯把他的影子拉长，像极了没来由的叹息。手机屏幕亮起，是外卖软件推送的信息，他不打算点。衬衫口袋里，那把钥匙还能闻到阳光晒过后的味道。

晚风吹起他衬衫下摆，小区外的霓虹灯在雨后湿漉漉的空气里晕染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