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林晚，你又在发什么呆？"同桌把头转向我，嘴里咬着一根橡皮屑糊得发白的铅笔，"复习呢还是想对象呢，看你那走神的样子。"

我赶紧把翻开的数学练习册往桌上一拍，其实视线早就飘到窗外去了。初夏的风把玻璃窗吹得啪嗒啪嗒响，隔壁班靠窗那排 desks 上坐着的陈旭，正用胳膊肘支着下巴看窗外。阳光从窗沿斜下来，正好照在他侧脸颧骨上，给他那副没心没肺的表情镀了层金边。

陈旭是隔壁班的，具体哪班我腾出空数过，高一（12）班。怎么忽然想起他来，可能是因为今天广播里在放老歌，那首《同桌的你》，旋律一响，我就想起高一开学那天，他背着双肩包从楼道拐角冲出来，书包带子甩得啪啪响，跑过我们班窗户底下时还回头看了我一眼——就那么一下，像阵风似的。

"真的在复习？"同桌小声嘀咕，见我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，突然凑过来小声说："我吧唧嘴的时候有点像陈旭同学，你要不要考察一下？"

我差点一口水喷出来。同桌小胖糖尿病都欠好几年了，还学起陈旭那张破嘴？她那张嘴跟漏气皮球似的，能练出陈旭的吊儿郎当？

"滚蛋。"我抓起桌上的便利贴拍她脑袋。突然灵机一动，撕下一张写上"你好，我叫林晚"塞进抽屉。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，第二天我特意起早，揣着那张纸条去隔壁班找机会递给他。

结果陈旭踩着到水洼没注意踩我一脚，纸条和刚买的早餐混在一起溅了一地。我看着那滩狼藉，感觉脸像被烧红的烙铁烫了。他倒好，回头冲我挑眉毛，像看我犯了什么错似的。

后来我就学着做点更"隐晦"的事。比如把便利贴折成飞机扔他桌上，结果在走廊拐角没飞稳扎自己脸上了。比如故意穿他上次说好看的格子衬衫，结果被班主任抓到穿奇装异服，罚站讲台半小时。

这些小破事我都能不记仇地笑出来，但陈旭那小子呢？他连只眼睛都没给我施舍过。有次体育课自由活动，看见他在篮球架下阴凉处看漫画，我站他旁边看了十分钟，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
"喂！"我偷偷踢他脚踝。他终于抬起头，那眼神跟看垃圾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