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接招？"我咂咜嘴，把酒碗往桌上一墩，沿子跟着跳了一下，碗沿磕在碗沿，发出"哐当"一声脆响。"哥三，您这话说得，把我跟那钝刀子似的，一刀一刀往死里剐？"我扒拉了两口还没凉的狗头肉，油腻顺着嘴角往下淌，"要是我爹他还在，还用您跟我说？该往哪走，他往哪儿指，我往哪儿打！"

三爷爷的笑就僵在嘴边了，他那张老脸挂着俩酒涡，此刻看着有点发蔫。"你爹是条汉子，但架不住他脑子就一根筋啊，认死理！你想想，他手里那点东西，放现在，算个啥？毛都没长齐的玩意儿！"他筷子戳着碗沿转悠，"你那兵法书，是爹临走前塞我箱底儿的，我琢磨了小半辈子，前头几十年，就是个镜花水月，现在……现在可不一样了！"

"不一样？"我嘴里塞满了肉，含糊不清地问，"怎么个不一样？难不成这玩意儿还能当饭吃？"

"你懂个屁！"三爷爷一拍桌子，那老脸跟哭过似的，"这玩意儿是吃的，是喝的，是搂着媳妇睡的，是让人家蹲大牢的！！！"

我愣了，手里的肉差点没咽下去。三爷爷这话，怎么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？

"三爷爷，您……您别吓我，我岁数还没您一半大呢。"我往后一缩，往板凳底下藏了藏。

"毛毛躁躁！我吓你？"三爷爷咂咜嘴，又给自己倒了一碗酒，"这兵法书不是简单的杀伐之术，里面藏着让人睡不着觉的东西！你爹的东西，不顺手？那就让它成个烫手山芋！"

我脑袋嗡嗡直响。三言两语之间，我好像听明白了，又好像什么都没听明白。三爷爷话里的意思，是……是让我把爹留下的那破玩意儿扔了？

我皱着眉头，心里翻江倒海。爹留下的东西，我哪能说扔就扔？那是我诅咒，也是……咳，也是我唯一的念想。

"哥三，您这是说的什么屁话！"我噌地一下站起来，酒碗顺着袖口滑下去，蹭出一片狼藉，"我爹那点事儿，他自己知道，他不说，我哪儿能问？您要真有啥事儿，就直说，我……我认！"

三爷爷的脸更蔫了。"你这傻小子，怎么说话呢！"他没再说话，拍了拍我的肩膀，"算了算了，跟你说了你也不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