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雪下得悄没声儿。

头顶那片天，灰蒙蒙的，像块抹了洗洁精的抹布，拧了半天，还是湿漉漉的。雪子钻进脖子里，冰碴子顺着嗓子眼往下滚，有点疼，但比心里那股堵得慌的闷气强点。

我叫林默，二十六岁，在一家不大不小的广告公司当个小策划。工资不高不低，够吃喝，够应付下个月的房租。工作呢，谈不上热爱，也谈不上讨厌，就是每天准时上班打卡，准时下班回家，像上了发条的耗子。

今天有点不一样，早上出门时，看见楼下停着一辆崭新的银灰色宝马，牌子和车漆都崭新的。我的妈呀，这谁家刚提的？周围邻居眼睛尖得很，炸毛的速度不比我慢。

“哟，林默吧？开上宝马了啊？”对门老王叼着烟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头，斜眼瞟着我，语气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酸。 “不是啊，这谁的车呢？”我悻悻地走开。 “啧啧，你小子藏得够深啊，这新车不河南，不河北，直接上沪牌，一看就是刚提的。”不远处的李姐探头探脑，手里还拎着刚买的菜，眉头皱得跟个包子似的。

听他们七嘴八舌议论，我心里堵得更慌了。我买车干啥？我一个月工资，能干啥？买个轮子摆那儿当摆设？还是给我那颗随时想炸毛的心顺顺气？我想不通。

公司里，气氛也怪。 平时关系还算可以的同事小张，今天突然拉着我，神秘兮兮地说：“林默，你最近咋了？看着跟丢了魂儿似的。” “没……没事啊。”我含糊着应。 “了吧唧的，跟霜打的茄子似的。以前你不是挺乐呵的？最近是不是遇到啥不顺心的事儿了？” “哪有……”我支支吾吾，不知道该从何说起。 “别装了，哥们儿，有啥事跟我说，我能帮的尽量帮。”小张拍拍我的肩膀，眼神里满是关切。 我看着他真挚的眼神，心里突然一酸，眼眶有点热。想说点什么，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发不出声音。只能摇摇头，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 “我没事，你忙你的。”

小张看了看我，叹了口气，没再说什么，转身走了。

我坐在工位上，看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件，一个字都看不进去。脑子像一团乱麻，想清楚什么，想搞懂什么，结果还是乱糟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