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默把咖啡杯重重放下，手心全是汗。他不是怕死，是怕死得憋屈。这咖啡是他早上现磨的，还带着香气，可现在喝着像是嚼泥巴。他走到窗边，用手指捻了捻玻璃上残留的水汽，小心翼翼地往外看。

广场上的车更清楚了。不止被砸，有几个轮胎爆了，车盖掀翻在地上，像是被狗啃过。他想起昨天出门买早餐，路过广场时，那些跳广场舞的老太太还在那儿扭，声音大得能穿透天花板。现在…人影都没一个。风把落叶吹得到处都是，发出沙沙的响声，吊在半空像死人的手指。

手机是早上自动关机的，充电器插在插座上，插头处有黑点，短路了。李默皱着眉，想起家里没备应急电源。他打开衣柜门，目光扫过那些练功的哑铃、背包、几件防风外套。哑铃是送给他的生日礼物，现在看像块废铁。书包倒是挺结实，但他打开翻了两下，只有几本快翻烂的教科书和一张旅游照片——去年全家去海边拍的，小姑娘笑得比太阳还刺眼，他随手粘在笔记本封面上。照片边缘已经起了毛边。
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不是跑的，是那种一步一步往前挪的，像往前爬。李默的心跳漏了半拍。他缩回身，盯着门把手，手心开始发凉。这声音…跟外面广场上的一样。他楼上住在对门的王叔叔家以前养了条狗，咬人还很凶，这脚步声比狗叫还让人害怕。

窗台上的塑料小花盆突然晃了一下。李默猛地抬头，花盆滚了半圈停住，盆里的仙人掌耷拉着叶子，像刚被人掐过脖子。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盯着门，忘了关窗户。窗户是那种老式的推拉窗，下面有根弹簧，声音能传到很远处。

走廊尽头的感应灯闪烁了几下，亮了起来。灯光下，一个穿着睡衣的身影站在门口，手里举着一把剪刀。是住在三楼的张阿姨，她平时最讨厌自己迟交物业费。李默刚想打招呼，张阿姨突然咧开嘴，露出没有牙齿的牙龈，舌头吐出来又缩回去。

“张阿姨…”李默的声音发颤。 张阿姨的脖子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着，她盯着李默，眼睛浑浊得像两颗废灯泡。她的睡衣袖子空了只手，另一只手死死攥着那把剪刀，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