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皱着眉跳下车。山里的风比城里冷得多，吹在他脸上像小刀子割似的。手机揣怀里，沉甸甸的，屏幕还亮着一条未读短信，是老李发来的：“地方到了，先自己照应着，我等会儿给你发位置。”

老张搓着手腕子，呼出一大团白气：“赶紧走吧，这鬼天气，手指头都快冻僵了。”他哆哆嗦嗦从工具箱里摸出手电筒，光柱在前面晃了晃，“跟着我，别走歪了。”

山路往下走，越来越窄。王猛跟在后面，脚下有点打滑。老张头的摩托车开得像要飞起来，偶尔还突突两声，吓他一跳。也不知道过了多久，前方出现了一小片树丛挡路，老张骂骂咧咧推车，手电光扫过去，王猛看见了几扇歪歪扭扭的窗户，像是要塌了一样。

“到了。”老张喘着粗气，推开车头，指了指前面，“就是这儿，XX小区3号楼401。”

王猛走近了，那栋楼看起来特别旧，墙皮剥落得厉害，窗户玻璃糊着几张破报纸，黑漆漆的，看不清里面。手电光往里照，里面更黑，像能吞噬人的肚子。老张搓着手说：“进去吧，外面等会儿就下雪了。”

王猛掏出钥匙开门。门锁转不动，他加大力气，门还是纹丝不动。老张凑过来，吓了一跳，赶紧往后缩：“嘿！这锁从里面也被死死锁上了？”他绕着门转了一圈，没发现什么机关，“我搞不懂，我平时收尸，这种事很少见……”

“里面有人？”王猛没多想，直接踹了一脚。门“轰”地一声被踹开了，飞出去好远。王猛一个箭步冲进去，老张赶紧跟上。

屋子里一股霉味和尘土味混在一起，呛得人直咳嗽。手电光扫过，屋里空荡荡的，家具都用白布盖着，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。墙壁上贴着一些照片，都是年轻男女，笑得灿烂，但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镜头，让人浑身不自在。

“人呢？”老张咽了口唾沫。

王猛环顾四周，发现茶几上放着一个笔记本，旁边还有一杯水，水凉得能结冰。他走过去翻了翻，上面都是手写的日记，都是写给自己暗恋的女人的，字迹潦草，但看得出来很用心。最后一篇的日期是三天前，内容是：“我恨你们，我恨所有人，我要让你们都尝尝这种孤独的滋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