脑袋嗡嗡响，像是刚从鼓捣了一下午的野蜂蜜罐子里爬出来。我推了推鼻梁上根本不存在的眼镜，视线落在地上那坨毛茸茸的阴影上。常磐猫叫奥术，这名字取得，啧，太有范儿了，比起它每次叫我“学徒”时那副嫌弃的表情，实在多了点魔法感。

“干活。”奥术舔爪子时，尾巴尖轻轻抖了抖，眼睛半睁半闭，那意思再明显不过——赶紧起来，别指望它跟你挨着。真服了这猫，睡得跟死猪似的，前一秒还在跟它讲费德公爵怎么用麦芽酒贿赂猎精灵，下一秒就睡成了一坨。

我翻了个白眼，扛起工具，吱呀一声推开那破木棚子。棚子外头阳光挺刺眼，常磐森林的边缘地带，树木长得密实，风穿不透，闷得慌。得赶紧去西边，接活儿了。昨天老林务官托人捎话，说新来的那块地，土质有点问题，结出来的坚果小得可怜，得重新翻翻。

扛着锄头，我哼哧哼哧往西走。路径不怎么熟，得问路。正转悠着，前面树丛一阵窸窸窣窣，几个穿着灰绿制服的年轻人冲了出来，手里拿着捕兽夹和藤条，为首那个斜眼瞥了我一眼，嘴里嘟囔着什么。

“嘿，你站住！”那小子嗓门不小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了，“常磐学徒？干啥去？” 我 gcd 了一下，没好气地回一句：“送老林务官的活儿。”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指着我的锄头，“就你这身板？还常磐学徒？开玩笑了吧！” 旁边几个跟着起哄，叫嚷着什么“菜鸟”、“新手”。气得我脸都红了，刚想抬脚，奥术不知从哪儿蹿了出来，几步就到了我脚边，对着那小子龇牙咧嘴一爪子，小脑袋一甩，油光水滑地跑掉了。

那小子吓了一跳，往后缩了缩，骂骂咧咧道：“去死你的猫！滚开！” 我没搭理他，抄起锄头就走了。心里憋着一股气，老林务官还给我捎话了，说什么“年轻人，吃亏是福”，我呸！狗屁不通！

翻地可真累，那地硬得跟石头似的，挖半天也就一行浅浅的沟。汗水把衣服都浸透了，贴在背上又黏又热。到了晌午，太阳毒得很，晒得人脑袋发蒙。我坐在树荫底下歇着，喝了口水，心想，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