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叼着根没烧完的烟头，眼神在狭小的出租屋里转悠。这屋租得是真便宜，阳光斜斜地照进来，墙上糊的几张廉价海报歪歪扭扭的，像几只想要飞走的破风筝。房东老王这只老狐狸，不一会上来收租，估计又得催他赶紧把那烂摊子房顶修修，这漏得跟筛子似的。

他随手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踢了踢，火星子蹭着地板留下个黑点。屋子里除了他，就剩几件破家具，一张掉漆的桌子，两个破旧的板凳，还有一个掉了腿的旧衣柜。墙角的灰堆里，躺着本翻烂了的《风水百忌》，是他爷爷留下的唯一遗物。

“老头子，你那本破书要是能说话，也该骂死我了。”王磊自言自语，手指翻到一页，上面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符咒，旁边批着几个字：“屋漏水，贴此符，三月内，水自断。”他想起上个月刚贴上去的符纸，本来是打算等爷爷出关了让他看看的，结果这老东西一闭关就是小半年，怕是已经忘了。

房东老王果然敲门了，声音像催命符一样。“小李！该交租了！还有，你这屋顶又漏水了，再不修我可不客气！”门外传来老王的怒吼，王磊缩了缩脖子，赶紧从床底下摸出几张票子塞进抽屉。

“知道了知道了，王大爷您高抬贵手，我再等等……”王磊隔着门讨价还价，心里却直吐槽。这破屋子跟个漏勺似的，每年下雨都跟过春节似的，到处都是水渍和泥印。他不死心，又从衣柜里翻出瓶发霉的墨水，拿张旧报纸写了个符，胡乱贴在漏得最厉害的屋顶上。

“王磊！你给我出来！”老王的吼声更响了，王磊吓得手一抖，墨水滴在了地上，晕开一小片黑色的水渍，像张诡异的脸。

“我出来了我出来了……”王磊趿拉着拖鞋冲出门，老王正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把拖把，冲他晃了晃。“少废话！钱呢？”

王磊掏出票子，老王接过钱，哼了一声：“下次再让我看见水渍，你就等着吃皮肉吧！”说完转身就走，临走前还回头瞪了他一眼，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。

王磊看着老王的背影，自嘲地笑了。他这风水师的行头，除了那身洗得发白的道袍，就剩这点糊弄人的本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