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孤寒又听见了那脚步声。

“嗒，嗒，嗒……”

像是踩在心上，一下下，又慢又重。他缩在破庙最角落的结界后面，怀里紧紧抱着那半块黑面包，手指头都在发抖。黑面包是他今天早上啃剩的，现在只剩一层硬壳，连一点油星子都看不见，但对他来说，却比什么山珍海味都香。

脚步声越来越近，一直晃到破庙门口才停住。夜孤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连呼吸都忘了。风在外头呜呜地刮，像是有无数只鬼在外面哭嚎，听得人心发毛。

突然，“吱呀”一声，破庙的门被推开了。

一道黑影踱了进来，手里端着一个火把，火光摇曳，把影子拉得好长。夜孤寒眯起眼，借着火光，他看清了来人——是那个来收租的，王二麻子。

王二麻子癞头，脸上还有一刀疤，走路一瘸一拐。他进来后，先环顾了一圈，火光扫过墙壁，扫过地上干裂的泥巴，最后定在了夜孤寒藏身的结界上。

夜孤寒的心猛地一沉，冷汗瞬间就浸湿了后背。王二麻子走过来，火把的光照得他脸上那刀疤都清晰可见。“哟，这不是夜大公子吗？怎么藏这儿来了？”他说话阴阳怪气的，唾沫星子直喷。

夜孤寒死死咬着牙，不说话。他知道，王二麻子肯定是在嘲笑他。他夜家曾经是这一带最风光的家族，结果呢？一夜之间，满门抄斩，就剩下他一个漏网之鱼。现在还要被这种地痞流氓来取笑。

“哑巴了？”王二麻子见他不说话，更来劲了，“我就说 Night 大公子是吃了熊心豹子胆，敢不交租！你看看你这小模样， panicked 得跟什么似的。”

夜孤寒眼眶一热，差点没把眼泪憋回去。他想起父母慈祥的面容，想起弟弟妹妹可爱的笑脸，想起那些夜晚，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的场景……这一切，都是王二麻子这些卑鄙小人造成的！

“你找死！”夜孤寒冷声说道，声音不大，但很坚定。

王二麻子愣了一下，“夜大公子还会说话？我还以为你吓傻了呢。”他冷笑一声，继续说道：“怎么？想动手？来啊！我倒要看看，你那点武功，能挡刀不挡枪？”

说完，王二麻子从怀里掏出一把明显很锈的刀，在火把光下闪了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