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我这老宅子，搁以前那是方圆十里都出了名的好地方，就为那边儿有棵歪脖子老槐树。大得能顶个车轮，枝丫长得跟蛇似的，晚上黑灯瞎火的，风一吹，叶子哗啦啦跟鬼拍手似的，整得人心慌。可自从我那把破铁疙瘩老剑跟了我，这老槐树的怪毛病就多了。

今儿个，我刚给老槐树浇完水，那玩意儿跟饿老大似的，咕咚咕咚往下吸。我这心里头吧，七上八下的，总觉得要出事儿。为啥？昨儿晚上，老剑又嗡嗡叫了，跟蚊子哼哼似的，可仔细听，又不像。像是……是有什么东西在哭？

我躺床上翻来覆去，最后迷迷糊糊睡着，一骨碌爬起来，抓起老剑就往外冲。月光底下，老槐树下头，蹲着个瘦骨伶仃的少年，穿着洗得发白的罩衫，正对着树根唉声叹气。

我“噌”地一下跳过去，吓了那少年一跳。“你个臭小鬼，大半夜不睡觉，瞎折腾啥？”我啐了一口，指了指老槐树，“这玩意儿邪性，少跟它玩儿。”

少年吓得一哆嗦，往后缩了缩，小声说：“大哥，不是……我是睡不着，就来看看……”

我瞅着他那小脸，黑咕隆咚的，眼睛红红的，像是不睡好几天了。“你叫啥？咋不睡觉？”我心里头咯噔一下，这小崽子看着就可怜。

“我叫阿猫，”少年小声说道，“我娘……我娘前几年走了，就是在这棵槐树下走的。”

我愣住了，这年头，哪有小孩子这么懂事理的？我皱着眉头问：“你爹呢？”

“我爹……我爹进山打猎去了，好几天都没回来。”阿猫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，“他们说……我娘……是见了鬼了……”

我脑袋“嗡”的一声，差点没立不住。老子这破剑最近老是嗡嗡叫，难不成是怨气？怨气找上这小屁孩了？

“你少胡说八道！”我瞪了他一眼，“什么见鬼了，肯定是病了！走，哥带你去找你爹去！”

阿猫眼睛一亮，赶紧点头。我扛起锄头，一把拉着他就跑。刚出门，就听见身后“嗡嗡”一声，比昨晚响亮多了。

我回过头，老剑在手边飞舞，剑尖直指老槐树。树上的叶子哗啦啦往下掉，掉在地上，颤巍巍地站了起来，像是有无数只小手拍着，直往阿猫这边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