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嗡嗡——”

这破锣般的声音又响了。

我顶着个油腻腻的发型，正蹲在镇上最便宜的理发店里，看着镜子里那个头发乱翘、胡子拉碴的倒霉蛋，心里把那把锈迹斑斑的小破刀又问候了一遍。

“我说老张，你这手艺能不能快点？”我朝旁边穿得板正的理发匠喊，“我这脑袋都快成刺猬了，晚上要去山里砍柴，还用得着这么卷？”

老张头没接话，怀里宝贝似的揣着个黑布包，眼睛却瞟着我那把斜插在腰间的旧剑，嘴角抽了抽，手里的剪刀咔咔声都变轻了。

啧，这老头跟鬼一样，眼神总盯着那玩意儿。不过也难怪，自从他那把祖传的剃刀丢了，整个人就跟失魂落魄似的。

我这把剑，叫“锈铁”，不是真金白银的宝贝，就是当年跟师父学艺时，师父从废铁堆里翻出来的玩意儿，据说能听懂人话。可就因为它老嗡嗡响，镇上都知道我运气不好，连带着老张头也跟着背了黑锅。

“好了好了，”我把板凳一拍，站起身，“再卷下去，我这脑袋都要卷成弹簧了。”

老张头这才回过神，手抖抖地给我擦了擦脑门上的泡沫，“慢点慢点，年轻人毛躁。”

我扯了扯脖子，长舒一口气。虽然这发型实在拉胯，总比被那破剑跟着强。

“张师傅，”我走到柜台边，掏出几个铜板，“下回多费点功夫。”

“叫我老张就行，”老张头接过钱，眼睛却还黏在黑布包上，“有啥事儿就跟我说。”

我没多问，一把将那黑布包推过去。老张头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接了，小心翼翼地揣回了怀里。

我走出理发店，午后的阳光把灰尘照得忽明忽暗。街对面，几个仙家弟子正盘腿蹲着打坐，练气声和鸡叫一样，刺得人耳膜疼。

啧，又来了。

我加快脚步，想往镇子后面溜。没想到刚拐过街角，就被人拦住了。

“站住！”

声音尖锐，像能把人胆子吓破。我回头一看，是个梳着高髻、穿着绿色道袍的小道士，腰上别着把桃木剑，正用一种“你怎么还没死”的表情看着我。

“道长，有事？”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客气点。

“有事？”小道士拖长了调子，嘴角咧得极大，“你家那把破剑，又想出来祸害凡人了？”

我：“？？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