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脚刚迈进公堂，后脚堂外的差役就跟了进来， WHAM 一声关门，屋子里头顿时闷得跟蒸笼似的。况钟也不恼，自顾自走到案几后头坐下，看着面前摞得老高的卷宗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
"大人，这陈州的案子，真是比苏州还难办。"旁边值班的师爷低声嘀咕，声音压得跟蚊子叫似的。

况钟没搭理，自己伸手抓了把冰块，往手心里头搓。这冰块是内侍刚送来的，看着挺实在，可一攥开那层纸，冰碴子就开始往手心里钻。这手不热，心更不热。

"大人，有案子。"师爷又忍不住开口，这次声音大了点。

况钟这才抬眼："讲。"

师爷清了清嗓子："后街老王家，昨儿晚上丢了个十五岁的丫鬟，叫阿翠。"

况钟挑了挑眉："就这么个屁大的事儿，怎么搅得跟天塌下来似的？"

师爷讪讪地笑："倒也不是丢人啦……就是那丫头死得蹊跷。"说着往案几底下踢了踢脚，"看地上这俩烛泪就知道了。"

况钟这才凑近瞧，只见堂下地面上两滴烛油，一大一小，一大一小，离得足足有三尺远。他蹲下身子，冰凉的青砖头一碰，直往脊椎上窜。

"灯油是滴出来的，不是浇出来的。"况钟站起身，"你们查查王家周围，昨儿晚上有没有贼脸。"

师爷擦了擦额头："查了，连只耗子都没见着，就王家老两口在家乘凉。"

况钟抬头看了看窗外，天光正一点点暗下去。他忽然注意到堂外守门的差役，那小子左腿在微微发抖。况钟眯眼盯着他："后半夜，你站这儿没睡觉？"

差役吓得一个激灵："回大人，奴才、奴才不敢……就是、就是听到后院有动静……"

况钟嘴角噙着笑："那就去把后院的柴房翻出来，仔细找找。"

差役傻眼了："柴房？那……"

"就那，离地足有三尺的烛泪，你以为贼人是从哪儿进来的？爬走的？还是飘着的？"况钟打断他，"快去！"

差役刚要退出去，又听见况钟在后面喊："等等，再告诉你个事儿。"他猛地转身，只见况钟手里正把玩着个碎烛渣，"那烛渣里，有蛛丝。"

差役的脸唰地白了："大人说的是……"

"不错。"况钟把烛渣往案几上一扔，"单丝不成线，可这蛛丝绕着烛泪走了两圈，这王家，怕是有好戏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