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州府衙的院子里，晒着几串干枯的荔枝核，像是旧时富户的遗物。知府况钟站在台阶上，看着院子里懒洋洋打盹的差役，眉头皱了皱，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。

这陈州府，比苏州好不了多少。去年来的那位前任，据说年底又要调任，这府衙上下，跟瘟疫似的，都透着一股子懈怠气。况钟初来乍到半个多月，除了审案，也没见他在别处露过脸。不是躲在后堂品茶，就是在书房里看卷宗，府衙里那些老油条，倒像是没看见他这个人似的。

“大人，”一个差役打着哈欠走了过来，手里还捏着个烟袋，“您召见小的？”

况钟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转身进了大堂。堂上正摆着个乌木案，案前摆了副墨砚和文房四宝，却落了满层灰。

“大人，昨儿个李知县送来的急报，”差役跟着进了大堂，往旁边一站，“说是城南出了桩怪事， observational法医报告，城西的张屠户……张三，被人杀了。”

况钟拿起朱笔，在案上敲了敲。沉闷的响声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。

“说仔细点。”

“是，大人。”差役咽了口唾沫，“昨儿个后半夜，张三那铺子关门早，杀他的是个人，一刀，一刀捅进心口窝，死了。张三的婆娘，听见动静出去看，吓得哭天抢地的，说是……说是看见个黑影，不清不楚的，一晃就不见了。”

况钟把笔往砚台里一放，墨迹晕开一小块。他靠在椅背上，望着堂上那幅发黄的山水画，心里头琢磨着。

“黑影？不清不楚的？”他追问。

“是，大人。”差役点头，“张三婆娘说，那影子……影子上还有火光，一闪一闪的，特别吓人。”

况钟沉默了。这案子，透着邪乎。他让差役退下，自己站起身，走到堂下。那几串荔枝核在地上投着影子，像是几条蛇，扭来扭去。

“备轿。”他吩咐道。

轿子抬出府衙时，天刚蒙蒙亮。陈州的城门还关着，轿子得绕道走。况钟坐在轿里，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，心里头盘算着。张三的铺子开在城南，离城西不远，杀人的凶手，是怎么过去的？

轿子颠簸着，况钟闭上了眼睛。他想起昨晚看的那本账簿，上面记着城西几处宅子的买卖，其中有一处，是五年前一户逃犯藏身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