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稿纸上的火漆印还没干透，老王就感觉屁股底下这把椅子有点烫。他心眼儿小，但也不傻，知道这院里院外的风声不对劲。前脚刚把那群拿着拂尘追着要“药方”的道士撵走，后脚就听见隔壁老刘家媳妇子在厨房骂街，声音尖得能刺破鸽子哨。

“死鬼！你个穷鬼！非要买那‘踏雪无痕’的药粉，说能治你老娘的身子骨！我上个月炒菜都省下三分之二钱，现在全打水漂了！你个败家玩意儿——”

老王心里冷笑一声，这“踏雪无痕”他可是刚炼出来的十二品丹药，玩意儿金贵着呢。那群道士要的是他的丹方，可没说要给他发钱跪搓板。他现在手里有本破旧到边角都卷了的丹方，那才叫真玩意儿。

“踏雪无痕”是十二品下品的丹药，专门克寒毒。他那破丹方上就写了这么几种药草：三叶寒兰、千年冰髓、紫晶蜈蚣……听着就挺玄乎。可老王要的灵药，搁在菜市场比大白菜还便宜。三叶寒兰？割几棵狗尾巴草凑合凑合就行。千年冰髓？冬天河里的冰块子也能当。

老王抄起桌上的水杯又灌了一口。冰水顺着喉咙滑下去，激灵灵打个寒颤，激灵灵眼睛一亮。这重生一趟，最大的收获除了这破丹方，就是他那颗被雷劈过的脑子——现在都快比电脑芯片还快了。

门口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不用猜都知道是哪路神仙又来了。他眯着眼冲门口努努嘴，无声地打招呼。

果然，两个穿着道袍、腰里别着月牙弯刀的家伙走了进来，为首的那个四十来岁，脸上横着一道刀疤，扫视一圈的目光像要把老王给生吞活剥了。

“小子！”刀疤脸指着桌子上的草稿纸，“我师兄弟说，你这本丹方……很有意思嘛。”

老王慢悠悠地靠在椅背上，两条腿晃悠着，像两条闲着没事干的家伙。他手里把玩着个发亮的铁疙瘩，咧嘴一笑：“道长，我这丹方是卖不卖的？要卖的话，我给您打个八折。”

刀疤脸差点没把嘴里的茶喷出来。八折？你打发叫花子呢？他眯起眼睛：“小子，你算什么东西？敢在我等面前耍贫嘴？”

“是是是。”老王连忙点头，“我可不是什么好东西，就是个炼丹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