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杨把视线从文件上移开，端起桌上那杯凉透了的咖啡抿了一口，又放下。设计部的空调开得挺足，可他眉头却皱得死紧。新来的实习生来了，这事儿本身不稀奇，设计部嘛，更新换代快得跟吃食堂的馒头似的，老带新是人之常情。可这个叫“苏清悦”的，前脚刚报到，后脚小张在念名单时那脸，红得跟刚熬了夜似的，手抖得差点把名册都撕了。林杨这眼神，就不是吃素的，人家紧张得要命，他能不注意到？

那姑娘上午来他桌上问过问题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脸更白得能滴出血来。林杨当时正忙，含糊应了两句，也没往心里去。毕竟实习生嘛，谁不是第一次进大公司，磕磕绊绊正常。可他又想起那姑娘眼睛，怯生生的，像只被猫追的小兔子。

下午茶时间，林杨习惯性地拐到茶水间。刚拧开保温杯，就听见旁边传来挺清脆的声音，是个年轻女孩的嗓音，带着点不确定：“请问，林杨哥是吧？”

林杨脚步顿住，回过头。果然是苏清悦，手里还拿着个文件夹，正蹬得老高。她今天换了一件浅蓝色衬衫，袖口卷到了小臂，露出线条挺好看的手腕。林杨看了眼她，唔了一声，算是应了。

“那个，”苏清悦深吸一口气，手不自觉地绞着文件夹的边缘，“上午那个问题……我回去查了，还是不太明白。不知道林杨哥方不方便再给我讲讲？”声音小得几乎没声音，但那股认真劲儿挺明显。

林杨估摸着是她上午那个软件操作卡壳了，这姑娘看着挺老实。他点点头，往回走：“行。跟我来吧。”

苏清悦跟着他回到工位。林杨打开电脑，指着屏幕上某个地方，用鼠标点击了几下，边操作边解释：“你看，这里右键点，选这个，然后……”

他的声音不大，但特耐听。苏清悦凑得很近，林杨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风油精味儿，还有点柠檬水的那种清甜。电脑屏幕的光映着她脸，挺好看。林杨操作完，问她：“懂了吗？”

她点点头，眼睛亮亮的，像刚被点亮的星星：“懂了！林杨哥，你真厉害！”

林杨扯了扯嘴角，算是最标准的笑：“少来这套，赶紧干活去。”

“是是是，”苏清悦应着，转身要走，脚步却顿了一下，转过身，“林杨哥，谢谢……”她顿了顿，又补充了一句，“谢谢你的帮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