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上的霉斑发呆。十六岁了，却像个半大的孩子，吃喝拉撒全靠家里老母亲伺候。她天生一双空洞眼，你看她，她看你，都是一个模样的白茫茫，连人影都分辨不清。两条腿更是废了，从生下来起就在床上滚。娘常对她叹气，她说：“翠花啊，你就是个病秧子。”

屋里光线暗淡，窗户纸蒙了层灰，透进来点微光，勉强能看清床上躺着的人影。王翠花就坐在被子里，两条腿蜷成个虾米状，手里捏着块发硬的饼子，小口小口地啃着。饼子是老母亲早上刚蒸出来的，搁她桌上凉了半天。

“娘，水……”她用含糊不清的声音喊。

老母亲正坐在桌边缝衣服，闻声端过杯水来，动作麻利得很。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，如今五十的人了，身子骨还挺硬朗。

“慢点喝，别噎着。”老母亲絮叨道。

王翠花接过水杯，小口喝着，眼神依旧空荡荡的，没什么焦点。她娘心里叹气：“这孩子，啥时候才能好利索啊？”

话是这么说，但老母亲心里清楚，这孩子怕是好不了了。天生眼疾，腿又残，村里都当她是个废人。

正想着，王翠花突然身子一颤，猛地抬起头，空洞的眼眶盯着房梁。老母亲吓了一跳，以为她犯了抽风。

“翠花，咋了？不舒服？”女人放下针线，紧张地凑过去。

王翠花没说话，只是盯着房梁，嘴角微微抽动。老母亲顺着她目光看去，只见房梁上啥也没有，几缕蜘蛛网在微光下若隐若现。

“没……没事。”老母亲心里发毛，这孩子平时就爱这样发呆，可今天的样子……有点不对劲。

王翠花突然咧嘴笑了一下，那笑容诡异地在昏暗屋子里扩散开来。老母亲握着针线的手抖了一下，针尖差点扎到手。

“翠花，你说啥？”她试探着问。

王翠花依旧笑着，空洞的眼眶里似乎有绿光在闪烁。老母亲看得心里发毛，这孩子今天到底是怎么了？

屋外突然传来一阵响动，像是有人踩着扁担走路的脚步声。老母亲站起来，走到门口听了听，外面静悄悄的，啥也没有。

“可能是风声吧……”老母亲自言自语，回过头，却见王翠花已经闭上眼睛，脸上那诡异的笑容消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