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行行，老王，您先坐下，吹吹冷气，消消火。”我赶紧往后挪了两步，给他腾出个能喘气的地儿。他肩头搭着件脏兮兮的夹克，裤腿上还沾着泥点子，一屁股蹲在我那把刚擦干净的骨灰盒上，呛得我嗓子眼直痒痒。

“吹你个头！热死我了！”他嗓门还是那么大，唾沫星子要把墙上那幅“厚德载物”的裱框都糊了，“我爷爷他……他那个坟，塌了！塌了您知道不？！”

我点点头，心里门儿清。这种天气，坟头塌了不稀奇，要么是前面挖矿松动了，要么就是那帮不自觉的年轻人晚上来此“野营”，踩实的。

“可不止塌了！”老王一拍大腿，膝盖磕得我那新换的木地板“咚”一声，“塌完事儿，底下还刨出点……不该有的玩意儿！”他眼神躲闪，估计是怕我嫌他没出息。

“还能是什么，土里的石头，块儿大的叫墓志铭，块儿小的叫墓砖呗。”我沏茶，动作尽量放缓了点。

“去去去！”老王瞪眼，“那玩意儿跟我爷爷有半毛钱关系？我奶奶留的遗物就那几件，我爷爷那辈儿能留下啥？无非是几块过时的钱，或者个老式怀表！可我……我朋友去看的时候，刨出来个……个破麻袋！”他声音低了下去，但那股子兴奋劲儿还是藏不住。

“破麻袋？里面啥玩意儿？”我杯口氤氲的热气熏得眼皮子发沉。心里头，“嗖”一下就竖起了根刺。

“里头……里头是块破地图。”老王咽了口唾沫，掰着手指头数，“比手掌大点儿，巴掌大，羊皮纸做的，油渍麻花的，上面画着些看不懂的道道和几个歪歪扭扭的字。那几个字我认得，是我爷爷他爹写的，‘发’字旁边加个‘山’……发山？发山在哪？我爷爷他一辈子瞎忙活，哪管这个！”

我心里冷笑。这老王倒是会添油加醋，不过这地图倒是有点东西。发山？听起来不像正经地名，倒像是祖上传下的规矩。

“那块地图，现在在哪儿呢？”我问。

“在……在我那儿！”老王眼睛一亮，“我朋友初步看了一下，说这地图可能跟咱们老李家祖坟有关，怕出事儿，给我拿来了。想请您……请您帮着瞧瞧。”

我点点头，没多推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