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王！你他娘这是跟谁急上了？！” 我刚想敲敲隔壁老张家那扇破木门，王瘸子那张脸就先挤了进来，唾沫星子跟跟头虫似的差点糊我脸上。

这老王，搁街坊里是出了名的泼皮无赖，可偏偏传到他头上，愣是没人敢吱声。不是我装大头，实在是这义庄生意不好做，夹着尾巴做人总比活蹦乱跳强。我这规矩，谁家出殡不敢办，但前提是别在他老王头上使绊子。

“曹掌柜！你他娘是聋子还是瞎子？你听听隔壁那老张头家，哭得跟死了爹娘似的！你他娘的棺材放得跟城门那么敞亮，恁大个人哭都听不见啊？” 王瘸子嗓门是真大，唾沫星子在我鼻尖前晃悠了一圈，把我刚要递过去的湿抹布给扇到了地上。

得，我认栽。出殡讲究敞亮，但也不能连隔壁都扰了。我腆着脸跟老王挤出一丝笑容：“王哥，不是曹某不给面子，实在是老张头这口棺材忒大了点，小殓时这尺寸给得也忒满腾了。您看这样行不，我给您隔壁老张家送句顺水人情，添俩火盆，压压纸钱，您看……”

王瘸子鼻孔一哼，眼睛里直放绿光：“顺水人情？哼！你当我是三岁娃呢？曹掌柜，你他娘是干这营生的，我王瘸子还能不知道？你那棺材板子底下是夹了馅儿吧？恁大个人哭得跟蚊子哼似的，就仨老太太一个瘸老头，恁能耐？”

他说的也不算歪，老张头这老小子，就剩俩老太太一个瘸腿孙子，搁以前那会儿，人丁兴旺，棺材是得讲究讲究的。可这些年，老张家是肉眼可见地衰败了，上好的木料、响当当的匠人，哪还请得起？

“王哥，您这话……您是哪道庙里的神仙？您瞧见了什么？” 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老王说话拐弯抹角的，难道发现了什么不对劲？

“我瞧见什么？” 王瘸子把眼一瞪，“我瞧见你那棺材忒不自然了！恁新，恁亮，跟才从窑里掏出来的似的！你告诉曹掌柜，你这棺材板子底下是夹了啥？金子？银子？还是……”

他后面没说，但我心里那叫一个咯噔。

金子银子我当真不稀罕，可我顶害怕的是，这棺材里装的根本不是老张头！这义庄开了这么些年，从没出过岔子，今天这是要出事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