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咽气的时候， мне кажется, 天都快黑了。夕阳底下，他那坟头土还没焐热呢，隔壁老王就踉踉跄跄闯进了我这义庄。

老王，街坊都喊他王瘸子，据说以前赌场欠了高利贷，腿脚就是那回躲债被打的。这天儿他一身烟灰，脸上挂着比哭还难看的笑，嘴里吧唧吧唧念叨：“李掌柜，你这庄儿今儿可开对时候了啊！”

我懒得搭理他这套话，正低头清算着那笔老财主的钱，纸上划拉了一阵，掐指算了算：“丧事五十两，五七加餐二十两，烧七十三两……各项杂费一算，一共二百三十七两，零头给您折算，一手交钱，一手交货。”我把算好的银子往柜上一码，冰凉的触感让我心里一阵发毛。

老王伸手就要去抓，我眼神一冷，他手立马缩回去了。“瘸子，规矩办事，钱清点清楚了再走。”我拿起一个空钱袋塞给他，“这边码好，别乱动。”

他也不客气，几把就把银子塞进袋里，揣得严严实实，咧嘴一笑：“李掌柜够意思！改日我请你喝两盅！”说完，趿拉着瘸腿就往街那头跑，跑得那叫一个快，估计是想赶紧把这点钱花出去。

送走了他，庄子里又安静下来了。我摸了摸下巴上刚冒出来的胡茬，心里头有点发堵。老财主临终前那眼神，不像是普通的寿终正寝，透着一股子诡异。他那遗嘱写得也奇怪，特意嘱咐要把祖坟重新选址安葬，说是“风水出岔子了，得改”。

我这义庄开了五年，经手了几百口子，没见过哪个死了还惦记着祖坟风水的。更离谱的是，前脚刚送走老财主，后脚就听见隔壁老王哭爹喊娘的吵闹声。

“我的爹啊！你们乡不乡的！祖坟都让人给掘了！那是我爷爷！”王瘸子在外头嚎得惊天动地，引得四邻都伸着脖子看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追出去问：“王瘸子，你哭啥？谁掘你家坟了？”

他哭天抢地地指着我家的方向：“就是！就是你们这义庄的人！我爹刚下葬没三天，他们就来了，硬说是祖坟风水挡了人家的道！我爷爷是李员外，怎么就成挡道了？”

我皱着眉头，心里那股子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。我让王瘸子消消气，随口问：“哦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