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林叼着饼子边缘，眼睛往远处瞄。北风刮得人心烦，茅草屋摇摇欲坠似的，那半块黑铁饼子在他嘴里硌得慌，冰凉冰凉的。他咽了口唾沫，饼子没多少油水，干得像嚼树皮。

“吱呀——”东边厢房门开了条缝，王母在里面咳嗽两声，把门又关上了。王林皱皱眉，妈又犯老毛病了，怎么着？肺里那老毛病怕是这辈子都好不了了。王林把饼子往地上一顿，疼得他龇牙咧嘴，但没抱怨。这饼子是他跑三十里地，从镇东头的赵屠户那儿换的，眼看就剩这点边边角角了。

镇上来了个信使，敲锣喊道：“掌柜的！掌柜的！新来的！新来的！”

王林心里咯噔一下。新来的？谁啊？他这破店，平日里除了收收破烂，就没什么大动静。他擦擦手，趿拉着鞋就往外跑。镇东头，那块磨盘大的青石板旁，信使正把一封信往递往王林手里。

“王掌柜，三里外的李员外家，托人给您送来的。”信使搓着手，哈着白气，“信里说，让您有空时过去一趟。”

王林接过信，入手沉甸甸的，封口系着三根红线。他心里盘算着：李员外？那可是镇上最有钱的人，平白无故请我去干嘛？难道是上次那批铜矿石出了问题？他记得清清楚楚，都是好货，没掺假啊。可李员外性子古怪，事儿也多。

信使看他脸色凝重，又补了句：“王掌柜，信上说，让您带点‘念想’，过去就知道了。”

念想？王林嘴角撇了撇，谁啊？这李员外，别是养了什么不正经的玩意儿，让人来取啊？他摇摇头，心思转回来。不管咋样，得去。哪怕李员外是想敲竹杠，也得去瞧瞧。

王林把那半块饼子揣兜里，出门往三里地外走。北风还是那么冻人，刮得脸上生疼。他裹紧了那件看不出原来颜色、打了好几层补丁的旧棉袄，深一脚浅一脚的往李员外家赶。

李员外家气派多了，灰瓦白墙，门口还站了两个穿绿衣的仆人，腰间都别着个锈迹斑斑的短刀。王林心想：这手艺，也就够在镇上随便砍砍了。

仆人上下打量他一番，面无表情道：“王掌柜，我们家员外正等您呢，请跟我来。”

王林顺从跟着，仆人领他穿过几进院落，来到后花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