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还攥在手里，林深能听见自己挂断电话时发出的忙音在耳边嗡嗡作响。他盯着后视镜里自己那张写满疲惫的脸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，镜片后的眼睛显得格外暗淡。今天又是手术连轴转，刚结束一台 emergency 手术，脑子里还残留着病人术中突发状况的混乱画面。

“林医生，您要去哪儿？”

后座传来实习医生小李怯生生的声音。林深没回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方向盘，金属扣与塑料外壳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
“去市医院，做个会诊。”他习惯性地把GPS导航打开，同时心里盘算着这次会诊的难度。三例手术，加一个急诊，怕是又要没时间吃饭。想想桌上还堆着的科室报表，眉头皱得更深了。

车子平稳地驶入医院地下停车场。林深从驾驶座上下来，习惯性地看了一眼手表。六点四十五，晚上还有两台手术。他得赶紧先去神经外科看看今天剩下的病人。

地下停车场黑漆漆的，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光，光线勉强能勾勒出周围金属设施冰冷的轮廓。林深利落地把车停好，拉开车门，一股凉风扑面而来，带着地下深处特有的潮气。他下意识地把外套裹紧了些，这才转身往医院的正门走去。

“林医生！”

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呼喊声。林深脚步一顿，回头望去，只见小李正小跑着追过来，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桶，脸上满是焦急。晚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乱糟糟的，领口还沾着几滴不明液体，像是刚才手忙脚乱时弄上去的。

“怎么了？”林深停下脚步，看着小李。小李跑到他身边，把保温桶递过来，小声说道：“林医生，这是您早上让我准备的……Assertions，您看……”

林深接过保温桶，打开盖子，一股浓郁的鸡汤香味扑鼻而来。他愣了一下，随即脸上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。“你怎么知道我早上说过……”

“李主任跟我说了，您早上开会的时候就说……”小李的声音越来越小，最后变成了一颗蚊子哼哼。

林深轻笑一声，没再说话。他拿着保温桶，往医院的电梯口走去。小李跟在他身后，脚步轻快了许多，显然是被林医生刚才的疲惫模样吓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