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次公司年会，小鹿乱撞的感觉，还是糊里糊涂地就撞进来了。

灯光有点晃眼，音乐声嗡嗡嗡地闹得人心烦。我缩在会议室角落，灌着啤酒，琢磨着要不要再冒昧去搭讪一下那个唱歌的小姑娘。说实话，脸皮都快被自己烧穿了。

她被调到我们部门才半年多，年纪轻轻，说话声音甜得像刚脱壳的蛋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让人看着就顺眼。年会上，她穿着一条洗得发白的碎花裙，在舞台中央跳了《小幸运》。跳得不算特别专业，但是特别投入，眼睛亮晶晶地仰着，跟歌词里的小幸运一模一样，特别纯粹。看得我，这颗在手术台上摸爬滚打多年的心，突然就软了一块。

中场休息时，我壮着胆子溜达过去。她被同事围着要签名，正忙得不可开交。我挤在最后面，红着脸问：“你……你喜欢唱歌吗？”

她愣了一下，抿着嘴笑：“会唱一点点。”

“那你刚才跳得……真好。” 不知怎么的，话到嘴边就有点磕巴。

她笑得更灿烂了，眼睛弯成了月牙：“谢谢！你也是我们公司的？”

“嗯，” 我点点头，“外科的。最近手术太多了，都没怎么好好唱歌。”

她听完，噗嗤一声笑出来，往前凑了凑：“那你下次年会，要不要一起？我给你伴奏？”

我差点一口酒喷出来，赶紧摆手：“别别别，我怕我弹得比你还难听。”

后来才知道，她叫林晓，是我从小长大的邻居，住在隔壁巷子。我上初中搬走之前，她可是我每天的玩伴。那时候她还扎着马尾辫，会跟我抢电视遥控器，会因为谁不吃青菜跟我打架……怎么也想不到，这么多年过去，再见时，她已经亭亭玉立了，还会弹吉他唱歌。

可惜，后知后觉来得太慢。我那时候光顾着埋头学医，忙着各种考试和实习，把人家小姑娘抛在脑后，以为同学会永远在后面追我跑。后来听说她去了设计公司，再后来……就听说她交男朋友了。

那段时间，我心里像是被挖了个坑，黑漆漆的，什么也填不满。每次看到她笑得灿烂的照片，都觉得自己像个傻瓜。

转机发生在最近。我们公司接了个合作项目，对方派来个设计师，就是林晓。她穿着白衬衫，牛仔裤，扎着高马尾，跟记忆里有点不一样，更成熟了，也更……有距离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