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的自习课简直能把人问出病来。窗外的蝉鸣一声高过一声，教室里的空气黏糊糊的，连翻书的声音都闷闷的。阿哲趴在桌子上，脑袋一点一点，跟打瞌睡似的，也不知道在想啥。心里头空落落的，像刚被水洗过似的，有点晃。

他听见前排小鱼的声音，好像是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，声音不大，但阿哲就是听见了。他抬起头，目光瞟过去，看见小鱼正扭头跟他说话，手里还拿着一本练习册，指着一道数学题，嘴瓢瓢的。

阿哲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坐直了身子，假装在认真看题目，眼睛却瞟向小鱼那边，跟丢了魂似的。教室里安安静静的，除了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，就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叫。

小鱼见阿哲没反应，又把声音提高了一点点，还是那句：“阿哲，这道题你看看，我卡住了。” 阿哲赶紧点头，眼睛却不敢离开小鱼那边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角的木刺。

“这道题啊……”阿哲小声念叨着，眼睛瞟向那道题，脑子里却全是小鱼今天早上穿的白衬衫，领口那个小小的，有点歪的别针。他想起早上在楼梯上碰到小鱼的时候，她好像低头看了一眼别针，然后不小心碰掉了手里的水杯。

水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，里面的水溅出来，洒了小鱼一裤腿。小鱼也没在意，弯腰就捡杯子，结果差点摔倒，被阿哲一把扶住。小鱼往他身上靠的时候，头发差点扫到他脸上。

阿哲现在想起来，脸还有点烫。他赶紧低下头，声音更低了些：“这道题啊，我……我看了，你把x看错了吧？是负号，不是正号。”

小鱼愣了一下，然后恍然大悟：“哎呀，我怎么没看出来！谢啦谢啦！” 她说着，就要伸手去拍阿哲的肩膀。

阿哲心里一紧，赶紧往后缩了缩，手下意识地挡了一下。“别动，有粉尘。” 他小声说。

小鱼扑哧一声笑了出来：“你这家伙，小气鬼。” 她放下笔，不再看他，转回头去。

阿哲看着她的背影，心里空落落的感觉更明显了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，有点喘不过气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摸了摸口袋，摸到了一块糖，是昨天小鱼塞给他的。

他打开糖纸，放进嘴里，糖有点融化了，黏糊糊的，甜丝丝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