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在机床厂干了小二十年，今天算是最后一天了。机床厂的机器，跟他这把老骨头似的，都快散架了。刚下班，他哼哧哼哧收拾着工具包，脑子里还在想明天该去哪找找看点活儿，能混口饭吃。越想越气，这破厂子，真是榨干最后一滴油了。

厂门口，人影晃悠晃悠的。老王抬头看了看，定睛一瞅，差点没把刚喝了一肚子西北风给喷出来。靠！这不是厂花李慧的前夫儿子，赵铁柱嘛？这小子，据说高中读了半年，大学读了俩月，直接退学，家里蹲到现在，快二十五了。要不是看在李慧的面子上，老王都想上去脚踹两脚。

赵铁柱贼眉鼠眼地踢着一颗石子，鞋带散着，裤腿拖地。他蹲在路边，活像个泥猴，正低头用力抠脚丫子。那姿势，那动作，简直绝了。鞋带是鞋带，袜子是袜子，脚是脚，泾渭分明，但就是透着一股子懒散和没脸没皮。老王邪火直冒，想发作，又想起李慧那张脸，忍住了。他扭头骂了一句：“操他妈的，咸鱼还有翻身的时候？”

走远几步，老王越想越不是滋味。这赵铁柱，家里有钱有势，整天游手好闲，厂里谁不烦他？可他是李慧口中的“宝贝儿子”，谁敢真动他一根汗毛。眼瞅着厂子越来越破，老王这把年纪没活路了，这赵铁柱倒好，还能在家蹲着，真是世道不公。

气呼呼地往家走，路过厂子配电室。配电室窗户糊着破纸，风一吹，纸哗哗响。老王皱着眉头想，这破配电室，经常跳闸，害他没少加班。忽然，一阵奇怪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。老王好奇，凑近窗户往里瞧。

里面没点灯，黑漆漆的。借着远处路灯的光，老王看见赵铁柱正蹲在地上，手忙脚乱地摆弄着一堆线头、开关和一块黑乎乎的板子。旁边还放着一个半旧的笔记本电脑，屏幕亮着，显示着一堆代码。

赵铁柱看见老王，头也不抬，眼睛瞟瞟，继续捣鼓他的“杰作”。老王火冒三丈，一脚踹开配电室门：“赵铁柱！狗日的小兔崽子！你他妈在干啥？！”

赵铁柱吓一激灵，猛地抬头，看到老王，嘿嘿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：“哟，王叔，您回来了。我……我没干嘛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