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王志正蹲在工地边上，琢磨着怎么把这块歪脖子砖给砌正。他手上沾满了灰，数量比他这五年的工龄都多。旁边王亚丽拿着卷尺，跟个监工似的，嘴里不停念叨：“再偏点儿就偏点儿，甲方说了，这墙要是不歪得好看，他 武大郎 的老婆都要跟人跑了。” 甲方是赚房产中介生意的，讲究花钱买个乐呵，这歪墙就是他乐呵的地方。

王志撇撇嘴：“亚丽，你这话说的，我砌砖还得图个乐呵？我又不跟武大郎一家子吃饭。” 他拿起砖，一屁股坐到地上，开始琢磨。这墙得歪成什么样，才能符合甲方要求，又不让自己心里憋屈，主要是手累。

王亚丽看他实在没辙，自己也蹲下来，卷尺往地上那么一扔：“算了，随它去吧，我们这也有活儿干。” 她拍了拍王志胳膊，“走，去跟老张说一声，那批脚手架咱们包了。”

老张是工地上另一个包工头，人老实，活儿也干得不错。自从上次王志他们帮老张抢下了个抢修工程，老张就对他们俩客气多了。脚手架这活儿看着简单，其实是个辛苦钱。搭起来容易，拆的时候累死人，尤其是那些钉在楼顶的钢索，硬邦邦的，一扭一个跟头。

“走就走，”王志把砖往旁边一踢，跟着王亚丽就往老张家工棚走，“反正手也闲着，干点啥不都一样。”

俩人到了工棚，老张正熬着泡面呢，看见他们来了，赶紧停筷子：“来了来了，赶紧的，甲方那边催了，说是下周一来检查，再不搭好，武大郎又要扣我们钱。” 老张抹了把额头上的汗，一脸的愁容。

“钱的事你甭操心，有我们俩在。” 王亚丽拍着胸脯保证，“搭多少，我们照常给钱。”

王志咧嘴一笑：“对对，老张你忙活你的，钱的事交给我们。”

老张感激地摆摆手：“那怎么行，这可是咱们一块儿挣的。” 他顿了顿，“不过，你们放心，该给的都给，绝不缺斤少两。”

“老张，你跟甲方那边说，脚手架搭得高一点，但要结实，别到时候连人带架一起塌了，那才叫亏大了呢。” 王志心里暗自盘算着，“高架子，拆起来才费劲，工钱自然就高了。”

王亚丽对着老张挤挤眼：“对对，我们经验丰富，知道怎么搭才能最划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