阙若羽眯着眼，雨水顺着她被泥点糊花的眼皮滑进眼睛里，又涩又痒，忍不住缩了缩脖子。身边传来“噗通”一声闷响，她扭头看去，是那个一直跟在她身后的小丫鬟，被一块松动的石头绊倒，摔交代在地，把怀里那本残破的《女诫》都弄脏了。

“小环！”阙若羽赶紧爬起来，冲过去一把扶住她，“摔到哪儿了？”

小环蜷着腿，疼得呜呜咽咽，“胳膊……折了。”她白嫩的小胳膊上赫然顶着个乌青的口子，看样子是被石头划的，还渗出了血。

阙若羽又气又急，一手拖着小环，一手撑着地，龇牙咧嘴往屋里挪。这破茅草屋内里比外面更让她心寒——漏雨，糊墙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霉味和……血腥味？

“妈，你晕了！”阙若羽冲进里屋，就见自家后娘柳氏歪在炕沿上，脸色惨白如纸，嘴角还挂着血丝。“你……怎么又伤着自己了？”

柳氏猛地睁开眼，眼神里却没什么光彩，只是茫然地指了指外面，“外面……有神灵……在召唤我……”说着说着，又开始颠三倒四地念叨什么“不祥之兆”“血光之灾”。

阙若羽心里咯噔一下。她记得前世，母亲就是在疯癫的状态下，被那些乡邻当作邪祟给游街的。要是现在也不小心被当成这样，她和小环……还能活蹦乱跳吗？

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前世母亲惨死、父亲为了她娶了柳氏、继妹柳若兰各种作妖的画面。这一世，她明明重生了，怎么还是重蹈覆辙的节奏？！

不对！阙若羽死死盯着柳氏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，又低头闻了闻屋子里的味道。血？是谁的血？而且这么浓重的血腥味，怎么会和疯娘一起存在这漏水的破屋里？

她立刻扑到柳氏身边，掰开她的嘴查看，果然看到嘴里塞着什么东西。“妈！你嘴里怎么了？”

撕开嘴里的布条，里面赫然是一小块被血浸透的布料，上面似乎还沾着……头发？

阙若羽的脑子里“嗡”的一下，一个可怕的念头冒了出来。她颤抖着手，抓起柳氏头发旁边掉落的一根发簪，快速拨开柳氏脸颊的头发，看着她脖颈上一道浅浅却诡异的划痕。

心瞬间沉到了谷底。

是她！

是她！一定是柳若兰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