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坐在沙发上，指尖无意识地转着手机。屏幕上是张照片，她穿着白裙子，笑得没心没肺。以前她喜欢拍这种照片，发朋友圈，等点赞。现在？屏幕暗下去，她随手点掉。

客厅里安静得吓人。窗外雨停了，但天色还是阴沉沉的。她盯着墙上的挂钟，时针刚过八点。老王应该回来了。

人没回来，烟味却先飘进来了。一股浓重的味道，呛得人头发晕。阳台门虚掩着，林薇皱着眉走了过去。

鞋柜旁，老王正靠着墙根蹲着，手里夹着支烟，眼神飘忽。他今天没穿西装，灰乎乎的旧T恤皱巴巴的，领带也不见了。头发乱得像鸡窝，几缕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，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出颜色。

林薇看着这张脸，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，有点疼。她往前走了两步，没说话。

老王大概感觉到了，侧过头。他眼神黯淡，躲闪了一下，但没起身，也没掐灭烟。烟气熏得林薇眼睛发酸。

“有事？”林薇终于开了口，声音干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老王没应声，灌了口酒，是桌上那瓶白酒，瓶口敞开着。他把烟按在烟灰缸里，发出“啪”的一声闷响。烟头红彤彤的，没立马灭。

“签了。”他指了一下茶几上的离婚协议。

林薇眼皮跳了跳，没动。她想起三天前那个电话，那个冰冷的声音，说公司要裁员，裁他。他没说谎，但裁员不是理由，不是真正的原因。真正的原因是，他受不了了。受不了她总是一副天塌下来都没事的样子，受不了她总是冷着脸，好像全世界都欠了她的。

“明天我走。”老王又开口，声音哑得像破风箱。

林薇看着那张布满疲惫和一丝解脱的脸，突然觉得特别没劲。她不是没想过离婚，想过很多次。但每次看到他这张脸，想到那些一起吃过的饭，走过的路，心里的结就解不开。现在，他捅破了这层窗户纸，她反而觉得轻松了。

“嗯。”林薇轻轻应了一声，走到阳台边，掀开窗帘一角。天还是阴的，没有一点光亮。她想起他总说，希望她永远像这样，笑得没心没肺，无忧无虑。那时候她觉得他傻，现在才明白，他大概是怕看到她真实的一面。

老王看着她，又灌了口酒，没再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