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晚晚眼皮又重了重，堪堪睁开一条缝，视线模糊地扫过病房顶灯，刺眼得像是要把她这双眼睛给剜出来。钝痛从四肢蔓延到大脑，像被灌了铅，每个细胞都在抗议。

“姐，你终于醒了……”林薇的声音又凑了过来，带着几分惊喜，还有藏不住的幸灾乐祸。她手里端着个果盘，晃了晃，新鲜水果在灯光下水灵灵的，诱人得很。

张晚晚没功夫欣赏，也没心思理她，只是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。侧脸过去，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廉价香水的味道，和林家以前用的牌子上一个样，透着一股子虚伪。

林薇见她没反应，撇撇嘴，但还是忍不住自顾自说了起来：“你看你，现在才算缓过来。要不是张妈天天往你房里送补品，你早没命了。”她语气里满是关切，仿佛全世界只有她心疼张晚晚。

张晚晚心里冷笑一声。补品？那补品里能不能别掺了安眠药？要不是她当时没死成，直接被送进精神病院，现在还在林薇的安排下，假装病重游街呢。

“小叔来看你了。”林薇说着，推门帘的动作很大，差点把张晚晚的耳朵震聋。脚步声在走廊回荡，不疾不徐，像踩在张晚晚的心上。

张晚晚闭上眼，继续装睡。她记得很清楚，林薇口中的“小叔”，是她名义上的继父，李志浩。自从她父母出事，被林家收留后，就是他假惺惺地对她好，实际上却处处刁难。

果不其然，病房门被推开，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。他身形削瘦，眼神锐利，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，看到张晚晚醒来，立刻绽开一个笑：“晚晚，醒了？感觉怎么样？有没有哪里不舒服？”

张晚晚依旧没睁眼，只是轻轻动了动嘴角，无声地吐字：“没…不舒服。”

“那就好，那就好。”李志浩满意地点点头，目光却在林薇身上顿了顿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，“薇薇，你先出去，让晚晚好好休息。”

林薇立刻会意，乖巧地小声应着，端着水果出去了。

病房门关上，李志浩脸上的假笑才慢慢消失。他走到床边，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，毫无生气的张晚晚，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。

“晚晚……”他又叫了一声，声音低沉下来，“我知道你心里难受，但身体要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