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，刺骨的冷。

林焱的意识像是从一块扔进冰窖里的豆腐里挣扎出来的，浑身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。他猛地睁开眼，映入眼帘的不是熟悉的天花板，而是一片昏暗。鼻尖萦绕着一股霉味，混杂着淡淡的药味，让他想起小时候发烧时候家里那股老药房的气息。

“水……”他下意识地哑着嗓子喊了一声，嗓子干得像被砂纸磨过。

身侧立刻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老妇人赶紧凑了过来，嘴里塞着一块破布，小心翼翼地给他喂了一小口温水。“官人，官人醒了？可好受些了？”

官人？林焱心里咯噔一下，这称呼不对劲啊。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，却发现浑身酸软无力，使不上一点力气，刚动了一下，脑袋就嗡的一声，一阵天旋地转。

“妈……”他虚弱地喊了一声，这声妈喊得他自己都觉得陌生又亲切。

老妇人眼圈一红，连忙扶住他：“燮儿，你终于醒了。吓死娘了……”

燮儿？林焱又愣住了，他不是林焱，他是林燮，一个原主，一个生活在北宋大宋的病秧子小官吏，而且是个欠了一屁股债的穷官吏。

“妈，我这是在哪儿？我……我怎么会在这里？”林焱试图回忆，但记忆断断续续，像是被水洗过一样模糊不清。

“你在自家老宅的后院，发高烧三天三夜了，把娘吓坏了。幸亏隔壁的王婶娘送来些草药，才勉强让你缓过来。”老妇人叹了口气，拉着他的手，粗糙的手心里满是褶皱，“你爹上个月掉进河里，受了风寒，卧床不起，家里药费、债主催债，娘愁得头发都白了。还好你回了，不然这家可怎么撑下去……”

林燮，或者说现在的林焱，沉默了。他脑海里飞速闪过几个片段：冷清的老宅，桌上一些霉烂的米面，债主凶恶的脸色，还有躺在炕上咳嗽不止的老爹和几个嗷嗷待哺的弟妹。

“欠了多少钱？”林焱的声音恢复了些力气，他必须知道情况。

“唉，不多说，多了你肯定受不住。主要是药费和几家典当行的钱，还有……还有你爹的医疗费。”老妇人说着说着眼圈又红了，“你就安心养病吧，家里的事娘先拖着。”

林焱心中一紧，他来自二十一世纪，一个没有贫富差距，只有努力和不努力的年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