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道拐角，霓虹灯昏黄得像浸了水，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斜斜的。宁溶月往里屋缩了缩，自觉肩膀宽得都塞不进窄门框。陆昶站在那儿，颀长身形几乎把半扇门都挡住了。他手上还拎着个刚买的蛋糕盒子，纸箱子皱巴巴的，边角还蹭了点灰。

“替我收下。”语气倒没什么冲劲，只是递过来的时候，力道用得恰到好处，让她没躲开的可能。

宁溶月接过来时，指尖不小心碰到他手背。这触感熟悉得让她心头发毛。几天不见的人，突然出现，像块硬邦邦的石头砸进她正收拾东西的手头。两人中间隔着一道拆了一半的纸箱，他低头看了一眼她沾在手心的面粉，没说什么，转身就往外走。

“嘿——”

她叫住人，等他回过头，才把纸袋塞给他，声音有点紧：“那……谢谢啊。”

陆昶接过袋子，没看她，也不接，把蛋糕盒子往桌上一顿，转身又走了。宁溶月看着倒竖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的阴影，鬼使神差地挪了挪。

“那个……”她清了清嗓子，走到桌边，“你……今天来多久了？”

人没应声。她细细瞅了瞅，桌上摆着半块切开的提拉米苏，边上还孤零零躺着个蛋黄酥盒子。她记得这蛋糕是前天下午她琢磨着给闺蜜过生日买的，当时喊了陆昶一起庆祝来着。他推脱有事，后来也没影儿了。

“陆昶！”她提高音量，把蛋糕盒子往他手边推了推，这次连他自己都听见了。

这人终于转过头，目光冷淡地扫了她一眼，像只被惹恼的猫。嘴里嘟囔了句：“催什么催，没看我忙着？”

忙着？宁溶月眯起眼睛。她进门前顺手看了一眼玄关鞋柜，那双他惯穿的黑色马丁靴，侧边还挂着个几乎是全新的鞋带。

“忙着啥呢？”她故作镇定地问。

“别多事。”他没好气地回。手插进兜里掏手机，屏幕亮了亮，屏幕上不是工作邮件就是客户微信，看得她眼皮直跳。

气氛僵得像结了冰。宁溶月下意识想去够手机，想看看他到底在忙什么。她弯腰刚碰到桌沿，突然觉得腰眼一凉。她猛地直起身，这才看见旁边茶几上不知何时多出来的黑色羊绒围巾，正是她上周在商场看到、念叨着想买但没买的那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