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揉着发胀的脸颊，嘴角还挂着个唾沫星子边缘，心里直骂街。“嘿，我当初真是瞎了眼，把这烫手山芋似的村长位子传给你小子。”他这辈子最懊悔的事，除了娶了个懒老婆，就是提拔了李明这黄口小儿。

李明斜靠在村口的老槐树上面，手里把玩着块捡来的破石头，闻言挑了挑眉，脸上没什么波澜。“王大爷，您要是不乐意，明天带着地契去镇上改籍贯啊？村长当得顺手，不耽误我摸鱼。”他说话吊儿郎当，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——你爱咋地咋地。

老王头被噎得差点背过气去，气得胡子直抖：“你……你小子……”

“哎呀，王大爷，别生气，别生气。”李明立马换上一副笑脸，凑过去拍着老王头的肩膀，声音放得又低又软，带着一股子戳心窝子的媚意，“我也不是真想当这破村长，就是看您老孤家寡人一个，帮您看着点……”

这软哄哄的甜言蜜语，比村口小卖部老板娘的酒水还勾人。老王头哼哼唧唧了两声，把气撒在了旁边蹲着的二愣子村会计身上。“你！赶紧的！去镇上买五十袋复合肥，再打听打听，隔壁老六那混蛋最近又买了几亩地？”

村会计姓赵，大名赵福生，平日里除了数钱就是看报，人送外号二愣子。此刻他被老王头吼得一激灵，差点从石头上摔下去，赶紧爬起来，连滚带爬地跑了。“王大爷，复合肥……我……我去买！”他一边跑一边嘀咕，“这村长当的真邪门，前脚跟王大爷顶嘴，后脚就变天了……”

李明看着赵福生慌张的背影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。他轻轻一跺脚，脚下那块不起眼的破石头瞬间化作一粒漆黑的小弹珠，没入半空。

“嘿！”

几只野鸡从旁边的稻田里飞起来，惊慌失措地扑腾着翅膀，朝着镇子的方向飞去。它们没头没脑地乱窜，却每次都准确无误地绕过几里外的官道，最终消失在人烟稀少的山林里。

李明没看见这一幕，他正晃着肩膀，准备溜达到镇上小卖部买瓶冰镇啤酒。当村长这段时间，他最大的收获就是身家又偷偷变少了点，原本攒着准备跟兄弟们去省城浪的钱，不知不觉就被老王头借走大半，理由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，比如买盐买醋，或者修猪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