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往地上一蹲，手里那把破锄头差点没直接跪了。他叹口气，看向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，跟瞅见个老熟人也似的。

“我说老槐啊，你说你跟了咱们村多少年了，咋就不能长高点呢？”老王头越想越憋屈。他刚从地里耙完雪，腰都直不起来了，就为了看村口那帮不开眼的外村人闹事，偏生这老槐树个头没长齐，挡了个满怀。

村口那帮外村人，为首的是个叫狗蛋的愣小子，三十来岁，脸跟没擦过似的，跟几个狐朋狗友，正围着一个摊子撒泼呢。那摊子是村里农技站的老李头摆的，就摆了几个大南瓜，原打算晚上全村人分着吃，结果被狗蛋那帮人堵上了。

“我说你们几个老娘们，就不能长点眼色？”狗蛋唾沫横飞，指着南瓜，“看见没，这是老李头家独门品种，甜着呢！你们一个个都哑巴吃黄连，不得尝尝？”

老李头缩在摊子后面，哆哆嗦嗦地推了推那副焊死鼻梁上的老花镜，镜片后面那双小眼睛，跟受惊的麻雀似的，一眨一眨全是惊恐。他摊子旁边还放着一摞种子，都是他自己改良的，想着明年给大伙儿都分点，结果摊子还没支稳，就被狗蛋踹翻了一半。

“滚开！老东西，识相点！”狗蛋手一挥，那帮狐朋狗友立刻像群打了鸡血似的，围上来就要抢南瓜。

老李头吓傻了，他这摊子南瓜就几个，再被抢光了，明儿上街还怎么抬着脸？他颤巍巍地往后退，后背跟挨了刀似的，一哆嗦，手里的铁锹“哐当”一声掉地上，砸出一个不大不小的坑。

“妈的……”狗蛋踢到铁锹，差点踹到脚后跟，更来劲了，“老东西，还敢藏私房钱是不是？识相的赶紧交出来，不然老子撕了你的摊子！”

老李头抖得跟筛糠似的，根本说不话。他这摊子南瓜是他半年的指望，就这么被糟蹋了，他心疼得肝疼。

老王头看不下去了，他慢悠悠地站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土，慢悠悠地走过去。狗蛋那帮人眼神一斜，见是个普通庄稼汉，嗤笑两声。

“哟，来的挺多啊，就你这老废物？”狗蛋指着老王头，唾沫星子乱飞，“赶紧滚蛋，不然连你一起抢！”

老王头没生气，就那么笑着，慢悠悠地走到摊子前，弯腰捡起铁锹，对狗蛋比划了一下，咧嘴一笑：“这铁锹挺好，挺结实，我就稀罕了，卖你五十块如何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