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甜甜把老怀表攥得紧紧的，小眉头皱成了川字，奶声奶气地保证：“爷爷，我一定好好当宝贝！”说完，还煞有其事地亲了亲怀表，惹得老太爷哈哈大笑，挠她痒痒逗她玩。

正闹着呢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一条缝，一个穿着涤纶衬衫、脚蹬的确良塑料底鞋的大叔探进头来，脸上堆着笑：“爸，我回来喽！”是李甜甜她爸李建国，刚从工厂食堂打饭回来。

“哎，小建啊，回来啦，快进来坐！”李国强放下怀表，起身招呼儿子。

“哎，知道了知道了，”李建国一边应着，一边往屋里瞅，“妈呢？”

“你妈去镇上裁缝铺帮忙了，说家里这床褥子该拆洗了。”李国强指着门口，“你先坐会儿，我给你沏壶茶去。”

李建国也不客气，就在老太爷旁边的矮凳上坐下，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，灌了一大口凉白开：“妈可真能耐，净会找事情干。”

“去你的！”李国强笑骂着给他续上茶水，“你都不帮忙，光知道抱怨。”

父子俩正说着话，一个同样穿着涤纶衬衫的年轻人在院门口站定，手里还拎着个小布包，是邻居家的孩子，小名小石头，才十来岁，看着李甜甜的眼神一脸羡慕。

“李叔叔，甜甜姐姐，我回来啦！”小石头笑着打招呼，目光却一直没离开李甜甜手里的老怀表。

李甜甜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，下意识地把怀表往身后藏了藏：“小石头，快进来玩。”

小石头嘿嘿一笑，没再盯着怀表看，兴冲冲地进了屋，很快就找院子里另一群半大孩子玩去了。

屋里又安静下来，只剩下父子俩低声说话。李建国喝着茶，拿起烟灰缸里的烟，却没点燃，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。

“小建啊，我看你最近挺失魂落魄的？”李国强突然开口问道。

李建国猛地一震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掐灭了烟头，尴尬地挠挠头：“没……没啥，就是工作上的事儿烦心。”

“年轻人，这点事儿就值得你这样？”李国强放下茶杯，语气严肃了不少，“当初你跟我下地干活，累得跟孙子似的，也没见你皱过眉头。”

李建国叹了口气：“爸，时代不一样了嘛，我现在是正式职工，厂里都希望我好好干，不能出岔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