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秀雅迷迷糊糊睁开眼，眼前一片白花花，刺得她眯了眯眼。想起昏迷前那撕心裂肺的场景，再看看周围朴素的炕头和热气腾腾的茶水味儿，她心里咯噔一下。

“醒了醒了！快给她倒水！”门外胡乱的脚步声刚停，一个尖利的声音又炸开。

王秀雅这才发现，自己正躺在一张硬邦邦的土炕上，身上盖着不算厚实但还算干净的褂子。耳边传来几个带着哭腔的声音，还有人正往她手里倒水。

“哎，来了来了。”有人应着声，掀开她的眼皮看了看，立马惊喜地喊，“秀雅你醒了！你可算醒了！吓死我们了！”

一个四十来岁，面相精悍，穿着褪色蓝布褂子的中年妇女赶紧凑过来，眼圈红红的，“秀雅，你可吓死娘了！昨天你掉水缸里，把你娘快急疯了。”

王秀雅心头一紧，下意识就要问：“我妈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一股巨大的信息流突然涌入脑海，像是有人往她脑子里塞了一大堆记忆碎片。哗啦啦，往事如潮水般涌来——1982年，福建沿海小村庄，家里穷得叮当响，自己刚嫁给比她大五岁的李明，丈夫老实巴交但勤劳，可家里光景实在……还有个刚出生两天的女儿，取名李晓晓。

“妈……”王秀雅声音沙哑，想起昏迷前李明焦急万分的脸，还有襁褓中女儿奶声奶气的哭声，一股暖流涌遍全身。她强撑着坐起来，环顾四周。

这明显是农村的土屋，墙皮有些剥落，但收拾得还算干净。炕上就 herself，旁边还挤着两个妇人。一个五十多岁，身材消瘦，正是她的婆婆；另一个是她的嫂子李翠芬，也就是她的大姑子。

“秀雅，你可吓死娘了！”婆婆眼圈又红了，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，“还是温的，意思是没伤着要紧。来，喝口水。”

“我……”王秀雅看着眼前婆媳俩关切的眼神，鼻子一酸，眼泪差点掉下来。前世的记忆碎片里，她到死都没搞明白，自己到底是怎么死的。

“秀雅，你这病不是小病，耽误不了几天，就是怕你有个三长两短。”李翠芬坐在旁边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声音却带着一丝抹不掉的意味，“你男人明早就出远海了，这几天家里就靠我们几个婆媳撑着。